不等孙斌回答,贺兰段便笑盈盈地接上:“少叔大人这都看不来吗?孙上将军是来向圣上请罪救子的啊。”
少叔旻听罢露出恍然的神色,随后又疑虑地对孙斌道:“上将军,不是我们不留情面,令公子这次,可是犯了协助青阳王反叛朝廷的重罪,依照大周历法,必须判处死刑秋后问斩,”
我不动声色地瞧着台上唱双簧的二人,心照不宣。
我说为什么要急着审问孙承恭,原来是为了逼出孙斌这只老狐狸啊。
如果沈安然之前推理的没错的话,孙斌来这御史台并不是为了给孙承恭减罪,而是要和孙承恭撇清关系,以保孙家的平安和清白。
而少叔旻和贺兰段,一唱一和地暗示了孙斌的来意,分明是想给他建高台,给他带上一个忠义慈父的帽子,让他后面的话更难开口。
但孙承恭毕竟是只狐狸,他打蛇随棍上,颔首赞同道:“孙家乃将门世家,出了不少赤胆忠心的良将,前朝为国捐躯的孙家人更是数不胜数!孙家一直把‘精忠报国’作为家训,从来不曾出过叛贼!”
贺兰段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道:“可眼下铁证如山,纵然孙家前辈人人都是碧血肝胆,但也不能说就不会出现反叛者,老虎也生过鼠胆的崽儿呀,这今夜跪在这殿上的重犯,不就是令子吗?只能说后生可畏啊……”
我心道这猫妖嘴可真毒。
孙斌听罢只是冷笑一声,仰头直面皇上,高声道:“孙家从未出过逆贼!老臣前来正是为了告诉皇上事情的真相!”
我一惊,暗道不好,果然孙斌随后便道出了孙承恭的真实身份。
孙承恭是旁系所出,祖籍并不在凤州,故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凤州孙氏,孙斌说他不是孙家人,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孙斌一语道破后,殿上便掀起一阵哗然,连跪在孙承恭身后的两名敌将也面面相觑,孙承恭双手被缚在身后,高束的长发散下,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他低头跪在殿中,不知此时在想些什么。
李真淳听完后惊讶地张大了嘴:“还、还有这等事?”
孙斌恭谨道:“确实如此。”
贺兰段腾座而起,愤怒道:“上将军!你身为一朝老臣,竟然向圣上隐瞒了此等大事!你这是犯了欺君之罪啊!”
孙斌负手而立,叹息一声,无奈道:“当年局势纷乱,老臣怕军阀动荡,更怕孙氏再无后人,才出此下策。”
说着他看了一眼孙承恭,痛不欲生地咬牙道:“我们夫妻二人将他细心抚养长大,关怀备至视如己出,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谁知这逆子、这逆子他竟干出这种丧尽天良,辱没家族之事——”
仿佛是急火攻心,孙斌忽然十分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连连喘气,身后的护卫连忙扶住了他,他猛烈地咳嗽了几声,随后长叹一口气,悔不当初地摇了摇头,沧桑而哀怨道:“老臣已无颜面对列祖列宗,老臣还是——以死谢罪吧!”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孙斌便挣开了身旁的那名护卫,随即扑向殿中的一根大柱子,以首撞去——
场面突然血腥,我连忙遮住了眼睛,心想这帮老臣不愧是实力派,演戏都这么拼!不就是为了当着皇帝的面断绝和孙承恭的关系吗?至于要如此以命相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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