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世行踪,就像是一个谜。我猜不出谜底,他也从不肯向我透露更多。
此刻,他又好像和我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兴许我能以此为契机,知晓更多关于他的事情。
秦川一曲奏罢,我还沉浸在醉人的箫声,和自己的千思万绪里。
坐在对面的红鸾忽地腾座而起,欣喜地为秦川鼓起了掌,赞赏道:“秦公子的梨花辞果然意境高妙,真是令小女子既沉醉又佩服。”
这边贺兰段听完梨花辞,神情似有些恍惚,见红鸾在鼓掌,自己便也按捺不住了,边击掌边揶揄道:“早知道你小子的箫技这么好,就不让你出这个风头了!”
我不禁失笑,也跟着他们一起鼓掌。
明明有人夸赞他,秦川却神色如常,从袖中取出一个干净的帕子,将玉箫捧在手中仔细擦拭了一遍后,再轻轻将其重新别在了腰间。
也许是因为他的擦箫的模样显得过于认真,红鸾吐气如兰道:“这箫是用岫玉作成的,应该相当名贵吧。”
我再次被红尘女子惊人的鉴别能力所折服。
那紫衣女子能从人群中,仅依靠一个小小的玉带钩将我辨认出,而这位花魁更是了不得,竟能一眼辨认出玉箫的品质!
不错,这支玉箫的确是用鞍山天然的岫玉打磨而成的,是我当年托乐坊的秋娘从宫外带回来的。
这么一说,秦川也许是因为这支玉箫色匀温润,工艺精湛,才将它留在身边的,毕竟是上等美玉作成的,丢掷了多可惜。
秦川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新月的样子,而眼中忽闪的光芒,正如夜空里的星辰。
他温雅地笑着说:“这支箫的玉材固然珍贵,不过,赠我这支箫的人更珍贵。”
我听罢顿时心跳如鼓,赶忙举杯饮茶,才恍然发现杯里的茶水早就喝光了。
红鸾手如柔荑般,微微拽着银朱的帔帛,黛眉蹙成了远山,细声询问:“此箫,是何人所赠呢?”
窗外的细雨如水帘般,微微遮住秋日的薄光,华光随雨幕流动,它透明的影子便像一尾灵鱼,轻轻拨动着安静的空气,在木榻上游走。
忽尔,那浅白的光影,如纹凤蝶般,轻盈地落在秦川的眼角,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他亮若茶珀的眼眸,就像一面静如湖水的镜子,将我的震惊与涩然,照得一清二楚。
我心跳得比雨滴落下还快,却听他粲然笑道:“蓝怜,瞧你是怎么招待客人的,王爷的杯都见底了。”
紫衣女子听罢,慌忙向我道歉,并重新给我斟了杯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