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恭谨而慎重道:“是。”
秦川刚出庭院不久,少叔夫人便端着桃果蜜饯走了进来,瞧着无奈苦笑的夫婿,笑盈盈道:“小川真是好大的本事,竟然在我把糕果准备好之前就说服了你,今后必有大作为。”
少叔旻捋了捋短须,自嘲地附和道:“可不是吗,能让我这棵铁树开花的,全天下也没有几个了。”
少叔夫人小心地捻起一块甜枣,放入少叔旻的嘴中,见他吃得开心,便试探地问道:“你这次,是真心打算帮他?”
少叔旻听后长叹一口气,随即点头道:“他的父亲原来是吏部尚书宋大人,当年和我交情不浅,从前官场混乱,我明哲保身才逃过一劫。可今天却不同了,不仅是为了宋大人,就算是为了当今圣上,这浑噩的朝堂也是该雪洗一番了。”
少叔夫人挑眉:“不惜与那人作对?”
少叔旻坦荡道:“不惜与那人作对。”
少叔夫人笑了:“你可真是疼爱小川啊。”
少叔旻不置一词,面朝碧空伸了一个大懒腰。
不仅是因为他父亲的冤情,也因为那孩子的笑容和坚定的眼神,实在是像极了某个人。
每逢七月十五,永乐城都要举行盛大的河灯节。天一黑,家家户户纷纷开门,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河灯,三五结伴,陆陆续续地朝城里最长的那条扶鸳河走去。
从城墙上望去,就像天上的星辰落入了河中,迢迢长河那雄伟壮观的样子,又仿佛是一条鳞片灼灼的巨龙,正欲腾跃而上,直冲九天。随着放入的河灯越来越多,扶鸳河光华璀璨,简直是流进人间的银河。
贺兰段在来凤桥上站了没多久,就看见李墨方和府上的绿衣丫鬟,有说有笑地朝河边走来,他们纷纷挽袖,将写下愿望的河灯放入河中,然后双手合十祈祷了一番,一副虔诚的样子。
贺兰段看着正常,却看见李墨方突然趁丫鬟不注意,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河灯放进河池里,动作极其迅速,丫鬟根本没发现什么异常,在李墨方的催促下,一同打道回府。
贺兰段在桥上看完了这出戏,差点笑弯了腰——这个傻王爷难道不知道河灯节一人只能放一个灯,许一个愿?贪心则不灵!
难道他以为只要瞒过了身边的丫鬟,就瞒过了神灵吗?真是傻得可爱。
而且那第二个河灯,竟然是求姻缘的桃色河灯……
贺兰段眯着眼睛,正想入非非,身边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白衣公子,那人在他耳畔冷声问道:“你在想什么?怎么笑得这么恶心?”
贺兰段猝不及防,吓得差点从桥上掉下来,惊魂未定地侧头看清来人,才缓过一口气,抱怨道:“秦川!你想吓死我啊!”
秦川却不以为然:“你不做亏心事,又怎会被我吓到呢?”
贺兰段挑着眉,不屑道:“我可不像你,我堂堂大理寺卿,从不做亏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