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鼻子,忍住臭味忿忿道:“秦川,你这是什么馊主意?这里又脏又臭,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
秦川用袖子捂住口鼻,头也不回道:“快了,马上我们就到重刑犯的看管牢了。”
我一愣,觉得不对劲,问:“我们不是要出去吗?”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先去和人送行。”
我听罢,琢磨了一下,忽然觉得有些心情有些沉重,秦川或许在和自己的某位亲友做最后的道别,我不该那么不耐烦的。
于是我平复了一下心境,缓缓问道:“那个人……什么时候处刑?”
秦川的身形明显顿了一下,旋即道:“十六。”
腊月十六?不就是明天吗?难怪秦川会这么晚潜入牢狱。
这么想着,我又有些替秦川伤心,经历这样的生离死别,任谁都不好受吧。于是我默默紧握住了秦川牵我的手,故作平淡道:“不用管我,你可以走得再快一点。”
秦川仿佛偏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拉着我走。
秦川帮我从地道里爬出来的时候,我们的头顶上正挂着一排滴着血的铁棍,我吓得赶紧往旁边躲闪。
和之前的牢域不同,这里的牢房几乎没有一点声响,甚至听不到呼吸的声音,秦川开玩笑说,这里的人都被打得奄奄一息了,我听罢打了个冷颤。
秦川走到一个牢房门前蹲下,隔着铁笼将食物送进去,嘴里念叨着:“大叔,快来吃饭吧。”
我站在他身后,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这里几乎每个面墙上都挂着刑具,刀棍椎鞭都有,有些上面还带着血,像是刚刚拷打囚犯时用过的,看着就渗人。
我透过铁栏,窥探里面关着的囚犯,一个个蓬头垢面,皮肤皲裂,四肢不能屈伸,衣不遮体地躺在干草席上。他们不是缺个胳膊,就是少只眼睛,有的嘴里呜呜低鸣却说不出话,还有的朝我伸手,却连根手指都没有,我被这场景吓怕了,连忙往秦川那边靠了靠,觉得这样才踏实一些。
这时,牢房里传来了一个沧桑的声音道:“秦川,这位是?”
秦川阴晴不定地笑了笑:“当然是我的主子,当今的太子殿下啊。”
那人仿佛吃了一惊,半响后才道:“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秦川一脸无辜地解释道:“我没想带他来,是他自己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