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时,少叔旻举茂才出仕。
他进宫当官的前一天晚上,祝博彦提着一壶冰堂春,翻墙摸黑进了他的书房。
少叔旻当时就被这个像贼似的朋友吓了一跳,平定了心情后,没好气地问他:“你来干嘛?”
祝博彦在他家顺便惯了,将酒放在桌子上,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后,莞尔道:“我料想你今晚又要熬夜苦读,给你带了壶酒解解闷。”
少叔旻看也不看他,继续读书:“你把它拿走,我不需要。”
祝博彦却一把撕开封布,醉人的酒香即刻弥漫了整个书房。
他笑着对他说:“这可由不得你,我今夜,不醉不归。”
后来少叔旻才知道,三天前祝博彦接到消息,说夏妍两个月后要入宫当秀女,夏妍不愿意,哭着跑来求他帮忙,于是他去找夏将军,却被拒之门外。
夏妍太执拗,惹怒了夏将军,他把夏妍锁在房里,断绝了她和外界的联系,祝博彦从那之后再也没见过她。
少叔旻听罢揶揄道:“你怎么不去翻夏将军的墙?”
祝博彦扶额苦笑一声:“将军家的墙啊……可不太容易翻……”
说完,祝博彦又给自己斟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整个人倒在了桌上,倚着酒坛如梦呓般喃喃道:“皇宫的墙……更不能翻……”
夏妍进宫的那天,祝博彦和少叔旻站在楼阁上目送她离开。
少叔旻遥遥望着皇宫奢华的金柱朱墙翠瓦,长叹一口气:“我原本以为她会嫁给你。”
平时爱说笑的祝博彦,今日却异常沉默,一句话都不说。
直到看见华轿走远了,他转身下楼,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何尝不是这样认为的呢?”
昔日欢愉少年的背影,如今却蒙上了一层落寞的轻绡。
少叔旻望着满城的青青柳色,反倒有些怅然若失。
他们这三个鲜衣怒马,在叠翠清流间纵情高歌,无拘无束的少年,终究是回不去了吗?
只叹知己难逢,人间多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