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一到,刘公公从殿后走出来,扯着嗓子宣布朝参正式开始。
今日启奏的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唯一让人忧心的,还是苏商协查的徐州一案,至今没有一个结果。如今沈安然被派去调查此事,如果他在此案上立了功,大概会官升两品,若是无功而返,也许还要在监察御史的位置上多呆几年。
我想,沈安然那么精明能干,自然会派上用场。我相信,徐州一事应该会顺利解决。
但这些都不是我现在思考的问题。
此时此刻,在这金龙盘柱的大殿上,大臣们在谈论的话题我一点都听不进去,脑袋里充斥着的,只有萧平刚刚说的那句话。
从字面上的意思理解,不就意味着萧平不认可李真淳这个皇帝吗?我知道在这朝堂之上,暗地里鄙视李真淳的大臣不在少数,可至少,大家都装出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萧平又何必把这话挑明了呢?
更奇怪的是,他为什么独独要说给我听?
众所周知,我是天子派,正是因为李真淳完全信任我,才让我能左右朝政,这应该是很多大臣厌恶我的原因。
而且这些年来,我的确没有做出什么实际贡献,只是在动嘴皮子而已,也不用像御史那样四处巡察,再加上我处事不圆滑,又碍着我身份特殊,就算得罪了人,他们也不敢动我,这样一来,自然招人嫉恨。
但起码,我在朝廷上从来不拉帮结派,没有真正的朋友,也没有相克的敌人,即使和韦参等人交恶,我也从来没有怀恨在心公报私仇。我和萧平别说是朋友了,在朝廷上共事的四年来,我和他几乎没有打过招呼,交谈的次数屈指可数……
所以,为什么萧平要把自己的看法,说给和他从来没有交集的我听?
难道是一种变相的结党营私吗?
我的眼神不自主地,往站在斜前方的萧平那儿瞟了两眼。
萧平的站姿颀长如竹,我看他时,他正面无表情地听着身旁大臣的议论,不作任何表态,见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低调少言,我心中不免有些纳闷。
如果说苏商沉稳,韦参奸诈的话,那萧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收回失落的目光,低头叹了口气。
哎,实在是看不出来这家伙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