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冰
宛宁郁闷地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她好想去花灯会啊,听说明晚的花灯会,街上的人都会戴面具的,一定很有趣,早知道今晚就不去花飞楼喝酒了!她气鼓鼓地坐起来,锤着被子,忽然眼前一亮,若是明日好好表现,讨表哥的欢心,不知能不能去?这么一想,她立刻起床穿了鞋出门进了梵玥的房间,梵玥也郁闷的没睡,宛宁挤上她的床,把她的小心思说一遍,梵玥无力地摇头。“我哥哥可不是能讨好的人…”
宛宁想到他冷漠的神色,也瞬间泄了气,但是梵玥忽然又振作起来:“不过也许你可以!”
宛宁心头一跳,脸突然热了起来,低下头去压不住嘴角扬起,糯糯道:“为何我可以网……我也不是什么例外-.……”“怎么不是例外!你是客人呀!"梵玥理所当然,宛宁嘴角一僵,挂了下来。“哦。”
“你看,你不仅是客人,还是二婶的亲侄女,若是你搬出二婶,或许能有用呢?毕竞之前的事,哥哥都因此对你格外照顾的。"事到如今,梵玥单纯的都没有将谢玦的动机想偏。
她越讲越觉得此事可行,按住了宛宁的双肩,郑重道:“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任重而道远,你努力!”
被梵玥这么一激励,宛宁顿时也热血了起来,重重点头:“好!”“睡吧!”
木冰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宛宁决定从吃食入手,天还微凉,就钻进了厨房,朝厨娘打听谢玦喜欢的点心。
国公府的下人们因着二夫人的关系,又因宛宁本身就很讨人喜欢,大家都很喜欢她,见她打听也偷偷告诉她,公爷不喜甜口的点心。宛宁便央求厨娘教她做点心,可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长大,莫说做点心,就连茶也没沏过一壶,坐起来自然笨手笨脚,硬生生折腾到观澜院传膳,她才将将做出一盘模样尚且看得过去的花折鹅糕。她左看右看,怎么都不满意,厨娘鼓励她:“第一次做,已经很不错了,为公爷做点心,看得是心意,别想太多了。”宛宁勉强笑了笑:“是嘛。”
“不管好不好,先端上去,让公爷看到表小姐的心意再说。”说的对!宛宁一鼓作气放进食盒,雄赳赳地去了!一入观澜院,她就看到了织罗:“织罗姐姐,表哥呢?”“表小姐早安,公爷正在花厅用早……”
宛宁兴冲冲道:“正好!”
她不等织罗把话说完,就兴奋地去了,织罗愣了愣,笑着摇头随她去了。讨好这种事梵玥说,尤其是面对她哥哥这样的人,就该一鼓作气,否则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宛宁深吸一口气,笑容昂然地走了进去,献宝似的拎起手里的食盒,欢快地唤了声:“表哥!”
待看清花厅里的人,脚下顿时一顿,笑容一僵,愣了好半响。“宁姑娘来了,用膳了吗?一起坐下用点。“五公主优雅地朝她笑着。宛宁反应过来,放下了食盒,行了礼:“参见五公主。”“不必拘礼,过来坐吧,"五公主看向谢玦,柔和道,“表兄,无妨吧?”谢玦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宛宁手里的食盒,淡淡问道:“拎的什么?”宛宁拎着食盒往后藏了藏,低头闷声道:“无关紧要的东西。”谢玦深邃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须臾,没有追问,垂眸时,淡然道:“过来坐。”
五公主垂眸笑着夹了下盘子里的水晶虾仁,没夹住。宛宁不想过去,正要走,石通却轻轻推了她一下:“表小姐请坐吧,再上一副碗筷。”
很快下人拿着碗筷就上来了,石通亲自接过来摆在了谢玦手边的位置,朝宛宁朗朗一笑:“表小姐请。”
躲不了了,宛宁闷闷不乐地坐了,因是垂着眸,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摆放精致的糕点,其他糕点也就算了,她蓦地就瞧见了一盘糕点,晶莹剔透的粉白花熟裹着一点琥珀色的馅儿,漂亮极了!正是她忙活了一早上的花折鹅糕!谢玦看着她盯着那盘糕点,淡淡问道:“想吃?"说着便伸手夹了一块放到宛宁盘子中,躺在白玉盘子里的花折鹅糕更好看了,宛宁的心也更郁闷了。慢吞吞去夹,就听到五公主温柔的声音:“这是我一早做的,宁姑娘尝尝。”
宛宁惊得张大了嘴巴,呆愣愣地看着五公主:“公主亲手做的?公主也会做糕点吗?”
五公主似是不好意思地低一回眸,再抬眼时,看过谢玦眼中藏着无限柔情,望定宛宁:“嗯,特意学的。”
“特意”?能让金尊玉贵的公主特意学做糕点,谁有这个福气啊!宛宁更加郁闷地看向谢玦,谢玦也看着她:“还不吃?”看着就没胃口。“这样的福气,我怕吃了折寿。"宛宁闷声说着,把花折鹅糕夹回到谢玦盘子里。
“噗”石通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宛宁怨念地看了他一眼,石通干咳一声抿紧了唇,垂眸又看到了放在地上的食盒,忽然会意地蹲下身去,打开了食盒。一声惊呼传来:“呀,公爷,表小姐也带了一盘花,花折鹅糕?就是这个品·.…
他说着端起了盘子,悬在了离桌上一拳的位置,宛宁愣住,看着五公主的和她的两相一对比,伤害加倍!她顿时又羞又恼!偏石通惊诧还要拆穿她的小心思:“该不是表小姐亲手做的吧!特意来给公爷尝尝的?”
五公主眸光一僵,看向宛宁顿时生了警惕。谢玦眉峰微扬,迟缓地将目光从那碟子其貌不扬的花折鹅糕身上挪开,定在宛宁脸上,就像春日的阳光照进了冰天雪地了,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宛宁,似笑非笑。
石通见公爷心情不错,管它这盘花折鹅糕好不好,公爷喜欢就成!就要将这盘不好看的花折鹅糕端到公爷跟前去,谁知宛宁突然一把抢了过去,站起来,挂着脸赌气:“才不是给表哥的,是给少禹的,听说他练了一晚上的武,特意做来鼓励他的!表哥想吃吃公主的就好了!”她一面说着一面把糕点装进食盒。
石通僵硬地看着谢玦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将食盒的盖子盖上,可怎么都盖不准似的,不是这个角翘着,就是那个角翘着,宛宁越发着急,越着急就觉得在五公主跟前丢人,气得锤它,石通连忙蹲了下来:“表小姐莫急,别伤了手,我来。”说着,一下,就把盖子盖好了,宛宁立刻挎在了臂弯站了起来,匆匆屈膝,眼也未抬:“不打扰表哥和公主共进早膳了,我去找少禹。”说完也不等谢玦开口,头也不回地跑了。
谢玦冷冷看着她消失的门口,未曾收回目光。五公主莞尔:“看来宁姑娘和少禹关系不错,也是,他们年龄相当,总是比旁人更容易亲近些。”
忽然谢玦扔了筷子,拿起手边盘子里的热巾帕拭唇擦了手,冷冷道:“你慢用,我上朝了。”
五公主看着巾帕被无情丢在桌上,谢玦起身离开,脸上有些挂不住。火米
刚起床洗漱的梵玥看到宛宁气冲冲拎着食盒回来了,讶异又失望:“失败了?“可转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宛宁将食盒放在桌上,枕着手背闷声道:“五公主来了。”梵玥了然:“哦。”
宛宁皱了眉坐直身子盯着梵玥:“五公主来了,你一点都不惊讶吗?”…五公主来了,不是很平常的事吗?我为何要惊讶?“梵玥坐在梳妆台前,一边用指腹点着唇脂,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宛宁。宛宁一愣,避开她的目光,吞吞吐吐:“就,就她是公主……身份尊贵,一早来用早膳,难不成宫里没有早膳吃吗?"她不自然地嘀咕。梵玥笑了一声:“她虽是公主,但也是我哥哥的表妹啊,又一同拜师学艺的,他们关系一向不错的。”
宛宁怔住了,垂眸道:“她才是他的正统表妹。”“什么?"宛宁没听清。
“没什么!“宛宁抬头嘻嘻一笑,起身似是随意地走到梵玥身后,“你说过的,他们曾经差点订婚,为何没有订成啊?是不是你哥哥不喜欢五公主?”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问这话时语气里的希冀。梵玥想了想摇头:“时间久了,我也不太记得了,反正一开始是因为我娘新丧,哥哥要守孝三年耽搁的,后来就不清楚了,但是若说哥哥不喜欢,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毕竞这么多年,好像只有五姐姐能站在哥哥身边。”宛宁的心忽然就往下一沉,半响“哦"了一声。梵玥又道:“不过今日五姐姐来,好像是跟编修前朝遗策有关,听说她要帮皇上分忧,揽了这件事,因哥哥的藏书阁包罗广泛,才提出借用,是皇上准许的。”
……这样啊。”
梵玥见她情绪不佳,安慰道:“失败了没关系,我们再想办法偷溜出去就是了!"她冲宛宁眨眨眼。
宛宁心情也好了一点,嫣然一笑:“那你负责想办法!”梵玥绞尽脑汁想了一天,怎么也想不到当哥哥下值回府后,怎么从他眼皮子底下溜出·..…正当她一筹莫展就要放弃时,忽然听到了一个消息,顿时又惊又喜,顾不得其他风风火火地回了春山可望居!“宁宁,快,收拾收拾,我们出街赏花灯了!”“你想到办法了?“宛宁瞪大了眼睛。
梵玥神秘一笑,轻佻地抚了下宛宁的脸颊:“我得老天眷顾,亲自将机会送到了我的眼前。”
“什么?”
“嘻嘻,今晚哥哥不会回府!所以呢,我们从西角门偷偷溜出去,根本无人敢置喙!”
“他不会回府?今日宫里很忙吗?"宛宁被梵玥拉着进更衣室选衣服。“自然忙得不是公事啦!"梵玥俏皮地朝她眨眼,十分暖昧。宛宁一愣:“那,那是什么?”
“哥哥今晚佳人在怀,可没空管我们呢,想不到哥哥居然开窍了!"梵玥还喜滋滋说着,没看到宛宁瞬间白了的脸色。“什么佳人?"宛宁脱口追问。
梵玥不疑有他:“我也不知什么佳人,我是路过听到霍仲说的,说是表哥今晚去了蝶舞轩。“她又是挑眉一笑,压低了语声有几分暖昧地挑了下宛宁的下颚,“听说蝶舞轩里的美人都是一等一的哦,哥哥定然是有看中的了!”“青楼?!他去了青楼?"宛宁控制不住地喊了出来,眉眼瞬间闪过一丝快。
梵玥惊诧地看向她:“你这么激动做什么?男子去青楼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宛宁抿紧了唇,声音压得沉沉的:……不奇怪。”梵玥眨眼:“食色性也嘛!”
宛宁揉了揉心口,梵玥关心道:“怎么了?不舒服?”“嗯,有点闷得慌,大概是晚上吃撑了,我去吃一颗消食丸。“宛宁出了更衣室,就着水吞了一颗药丸,又想起谢玦居然去青楼,一口水堵在了喉咙口,碳是压不下去,索性一口吐了出来,红色的药丸在水里滚,她深吸一口气,再度吞了一颗。
里头传来梵玥的声音:“谁让你晚上一口气吃了一个酱肘子。”宛宁当没听见,又顺了顺气,还是忍不住骂了句:“道貌岸然的色狼!”“阿宁,梵玥,你们好了吗?"谢璃来了,在院子里等她们,“马车已经备好了。”
半夏出来禀告:“二公子稍等,两位小姐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