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清溪县难得起了雾气,让人一眼望去尽是朦胧。
就这天色蒙蒙亮时,昨晚没有睡好觉的皂班班头起了床,穿好差衣,朝县衙赶着。
秦正不喜欢这种看什么都像是蒙上一层帷纱的天气。
无他,单纯不喜欢。
烦郁在心,见到什么都是如此。
陈君章,陈君章……这几天他光听这个名字都要听到耳朵生茧。
才挑了猎虎帮五淬体,又踢了“鹰隼爪李家”的招牌,好大的威风。
竖子凭什么!
先前练了一个月的吐纳法,都未曾武道入门,现在才过了几天,就连破淬体三关,还能一刀碾压李老鬼?定是修了什么从阴鬼教来的邪功!
邪魔外道之所以是邪魔外道,即是因为那一身根本内功邪性十足。
淬体境尚且不见端倪,一旦踏入观想境,观想的都是妖邪魔图,蕴养的都是邪祟之气。
心相由真气生。
修炼邪功者无论心性品行最初如何,必将堕落为魔
是故大景一朝,对邪道宁杀错无放过。
秦正眼神幽深如渊。
炮制一场惨案栽赃在对方头上,揭露邪功?
不,不……
“数日间连破三关,这门邪功在邪道中也属上乘。合该入我瓮中!”
“杀人夺功,然后躲入宁山,天高海阔,县衙又奈我何!”
这位皂班班头眼底的幽邃渐渐凝成冰寒彻骨的杀意,开弓没有回头路。
从他安排对方看守县牢,却没有致对方于死地时开始,就注定会走到这一步。
到了衙门。
秦正大步走进三班大院内,径直进去皂班班房里,拿出名册例行点卯,期间一切如常。
直到点了一半卯,一名快手闯了进来,开口道:“秦班头,捕头唤你和郑班头到捕头房商议公事。”
李泰铁面为公,公私分明,秦正没有怀疑,顺口问道:“什么公事?”
快手客客气气答道:“回班头,不知。捕头只是差我唤两位班头。”
“行。老周你帮我把剩下名给点了,我去去就回。”
秦正皱了皱眉头,但没有在意,放下点名册,嘱咐另一名老皂点名。
随即出了三院大院,走着甬道,向仪门后的捕头房走去。
快手见状,则向着皂班对面的壮班跑去。
刚一踏入捕头房。
秦正忽然汗毛竖立,隐隐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若是要传唤两个班头,那为何至今自己都没有听到郑班头的脚步声传来?
皂班和壮班之间不过前后脚的距离,按郑班头急躁的性子早追上来了。
秦正在门槛处警惕地停下,目光向后望去,却还没等到该来的人影。
“不用看了。”
李泰冰冷的声音从捕头房内传来,鹰隼般锐利的眼神刺得秦正生疼。
在对方面前,自己仿佛被拔了个精光。
秦正张了张嘴,还未出声辩解,就听见李泰一声冷喝:
“你的事发了,拿下!”
秦正浑身一震,毫不犹豫转身就直冲。
猎虎帮被定罪勾结邪教,而自己私放和猎虎帮有关的重犯,往大了说也是勾结邪教,罪同谋逆,死路一条!
仪门离县衙大门不过百步,只要出了县衙,混进朱雀坊,在封城之前逃出去,就还有活路。
秦正反应极快,但有人更快,早就拔刀挡在他的必经之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