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靴踩在木地板上,每一下都沉稳有力。
张罗不满地抬头,就见那差役直勾勾冲着自己的方向过来。
“滚……”
滚开二字还没出口,张罗忽然闻到一股血腥味,浑身一颤,全身暴起鸡皮疙瘩,后背冷汗涔涔!
快步走来的差役蒙着脸,让人看不清样貌,目光冰冷,眼底藏着凶虎。
恍惚间,张罗幻视有一只三丈大虫迎面扑来,那凛冽的杀意刺得张罗浑身冰凉,虎口中腥臭熏得张罗喘不过气,恐惧瞬间支配了心神。
咚咚咚!
张罗慌乱连退三步,撞到齐腰高的栏杆上,本就醉酒的他瞬间失衡,身子后仰,双手在半空乱挥一翻,抓握不住东西,就着惯性向楼下的清溪摔去。
扑通!
落水声被掩盖在望溪楼的嘈杂声里。
蒙着脸的差役走上前,取代了张罗的位置,朝栏杆外眺望。
大堂内有几名酒醉的差役依稀听到什么,看向望台,却见有条黑影站着,确认“张兄”还在赏溪,没有生疑,扭头大口吃酒吃肉去了。
蒙面差衣凝视着清溪,只见张罗落水的溪面平静如镜,没有半点响动。
《恶虎凶煞》能将不通武艺的普通人吓得浑身痉挛。
张罗虽入武道第一关,但心性和胆气与普通人无异。
被近在咫尺的恶虎一震慑,顿时四肢僵硬,气血冰凉,落水后便再也浮不起来。
一直在望台上站了十分钟。
蒙脸差衣才悄然离去。
……
翌日,清晨。
天光微明,刘豪提着木餐盒闯过县衙大门,走到甬道上,正准备去三班班房点卯。
寻常这时候,三班小院里快手、皂隶、力壮应该都来了一批早到的,闹闹哄哄地在谈天侃地才对。
刘豪站在院门前,表情诧异,只见无论是快班、皂班还是壮班,班房里都空无一人。
“怎的人都去哪了?”
昨天去吃张罗的酒宴全都吃醉了?不怕典史大人发怒吗?
刘豪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来自一位相熟老皂:
“老刘,这边!”
刘豪皱着眉头转身,看到对方一路小跑,拐进县牢。
县牢?!
刘豪神色一紧,县牢不会出事了吧!
一念至此,他立马跟了过去。
县牢的监舍外围了一圈差役,之前三班班房不见的人都在这里,还有几名六房的刀笔吏在伸手脖子向里面望去。
刘豪听得众差役的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