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豪领着陈君章进了县牢,讲解一通守狱的皂隶该干什么,该不干什么,该假装干什么的暗规后,便急慌忙慢地走了。
据他所说,媳妇儿在家里等着,再不回去,“误”了时辰,真的会出事情。
先前语气多有责备,也是因此,要陈君章切莫生怒。
陈君章去到县牢门口送走刘豪,对这个妻管严颇为无语。
“不过,周雄、虎煞……”
陈君章回想起刚刚刘豪千叮咛万嘱咐叫自己小心的东西,心中不由泛起兴趣。
回到县牢。
清溪县的县牢和影视剧中的牢房不同,小县哪有那么多银子修建一座深入地下、暗无天日的大狱,也没有那么多重罪囚犯需要监禁。
县牢实际是一座座石砖牢房组成的大院,内里分为轻狱和重狱两种规格的牢房,有时候轻狱会当做女牢用,重狱会当做死牢用。
轻狱共有五座牢房,每座牢房内分五室,每室都能关押三四名罪责较轻的囚犯,几乎没有被塞满过人。
其中唯独有一座牢房,大窗透光,小窗通风。
这待遇,自然不是给囚犯住的,而是皂隶和禁子休息的监舍。
“陈爷!”
“陈爷您回来了!”
昏暗阴沉,点着油灯的监舍里,两名禁子见到陈君章回来,连忙起身问好。
禁子只是白役,在身为正役的皂隶面前天然低一头。
说是狱卒,但干的都是倾倒夜香,发放囚饭,上镣锁脖等寻常琐事,真正掌握各牢房钥匙的,有提人问审权力的是位居牢头之位的皂隶。
陈君章微微颔首,点了其中一名禁子,说道:“带我巡一下大牢吧。”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到大牢,正好借着巡监的名义看看。
“陈爷这边走。”
那禁子闻言,不敢怠慢,当即提着灯笼,为陈君章引路。
县牢不大,四座轻狱只用了一分钟走完。
牢房的木栅栏后只有零星几个身影,身躯蜷缩,冷得发抖,时不时发出几声呻吟,隐约可闻到里面发散的酸臭味。
陈君章微微皱眉,时值盛夏,剩菜饭的馊味,犯人身上的酸味,夜香桶的怪味,三种混合在一起超融合,简直不要太冲。
古代监狱这种环境,难怪里面很容易死人。
禁子见牢头皂隶皱着眉头。
连忙开口解释道,这些人本就是地痞无赖,干了祸事,被关进来,属于屡次进宫,死猪不怕开水烫。身后也无帮会家属,属于是榨不出油水的货色。
“继续走吧。”
陈君章收回目光,略微闭气说道。
他并无怜悯之心,只是感慨。
来到重狱。
“陈爷你瞧,油水大的……在后边呢,那猎虎帮的三当家周雄被关进来有两日了,都不见张家来提人,准是被放弃了。”
禁子压低声音碎碎念,眼里满是贪婪:“陈爷要尽快动手,不然晚了,周雄的家财就要被他那些结拜兄弟给瓜分……若是陈爷不方便行事,小的愿意给陈爷鞍前马后,只要一口汤喝就行。”
陈君章瞥了眼禁子毫不掩饰的神色。
暗道自己好奇心发作,居然被对方当成急不可耐要敛财。
也是,正常皂隶夜巡都是丢给禁子去做的,亲自亲为准是抱有他意。
陈君章没有丝毫波澜,目光扫过牢房,透过黑铁栏杆,只见到一片黑暗,感知里也只有一道呼吸,于是问道:“重狱只有周雄一人?”
“回陈爷,是的。”
禁子应道:“重狱关的都是武功高强和犯下大罪的囚犯,最近只有周雄一人被送进来。”
陈君章点了点头,迈步向里面走去。
禁子见状,没有跟上,连忙道:“陈爷小心,这周雄是练武好手,凶得紧!小的头回进去就被吓了一跳,后来抽了好几鞭子才把周雄抽服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