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
下邳城西,楚军围营。
望楼上,刘备正带着众臣,远远观望下邳城形势。
身后除了原有诸将外,多了一位新面孔。
糜竺,楚国新任司农。
作为刘备集团的原始股东,刘备进位为公后,便将糜竺加封为楚国司农,掌管天下贡赋粮粟,位列九卿之一。
这份荣宠不可谓不厚,也配得上当年糜氏抛家舍业追随刘备的从龙之功。
此时的糜竺,本不必再随军出征,只需留在应天朝九晚五半养老便是。
刘备却在兵临下邳之际,特诏令糜竺亲自押送粮草,前来徐州前线交割。
无他,就是想让糜竺这个徐州元从,享受衣锦还乡的荣耀而已。
“子仲,还记得当年徐州时那些旧事否?”
刘备抬手遥指着下邳城,回头笑看向了糜竺。
糜竺望着那熟悉的城池,望着眼前熟悉的山川河流,旧时回忆如泉而涌。
当年拥立刘备接掌徐州,身居别驾时的风光…
为吕布窃夺徐州,倾家荡产拥扶刘备,却依旧功败垂成,不得不抛家舍业,背井离乡追随刘备浪迹天涯时的辛酸…
往事种种,一一浮现于心头,糜竺可谓是感慨万千。
最终,却皆化为眼前衣锦还乡,重回故土的春风得意。
糜竺收起万千思绪,慨叹道:
“当年旧事,臣怎么可能不记得,徐州毕竟是臣的家乡呀。”
“说句心里话,臣是作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臣竟能追随楚公杀回徐州,重回故土。”
“楚公,能否告诉臣,臣此刻并非身在梦中?”
糜竺情绪渐渐激动,言语间略有些失态。
刘备一声慨叹,拍着糜竺肩膀笑道:
“子仲,孤告诉你,你不是身在梦中,眼前一切皆是真的。”
“时隔十三载,咱们又杀回了徐州,你糜子仲回乡了!”
糜竺开怀大笑。
一番感慨后,刘备收起感慨,却话锋一转:
“不过我们只是杀回了徐州,想要收复徐州,还得先攻破眼前这座下邳城!”
说着刘备转向众臣,问道:
“诸位,曹操自己逃往了彭城,却留臧霸留守下邳,诸位以为曹操此举何意?”
话音方落,庞统便冷笑道:
“曹贼无非是怕被围于孤城,生死难料,便不敢自守下邳,先一步躲到了彭城。”
“只是下邳关乎徐州存亡,曹贼舍不得放弃徐州,自然也就舍不得放弃下邳。”
“故而他才留臧霸这个地头蛇守下邳,自己往彭城坐等夏侯惇的援军,尔后再杀回下邳,好里应外合击破我军。”
庞统三言两语,便将曹操的战略意图戳破。
“士元言之有理。”
糜竺微微点头,跟着说道:
“当年楚公为徐州牧时,臧霸便阳奉阴违,吕布窃徐州时非但不救,还顺势降了吕布。”
“其后曹操破徐州后,臧霸便率泰山军降了曹贼,还进献子侄为人质,故为曹操委任为徐州刺史,以青徐托付。”
“徐州乃臧霸之根本,曹操必是料定其必不会投降楚公,将徐州拱手相让给楚公,故才留其坚守下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