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二十五章
之后发生的一切,对在场大多存在而言,都是一生无法忘怀的混乱。首当其冲的就是山田组组长,那位从头至尾维持着低眉浅笑的和服女子。直到很久之后,她都始终没有想通一-自己当时只是想要说服锈娘打开空气墙而已,最多就是手段不太光彩。为了确保不节外生枝,无论是自己还是随行的组员,甚至都一直特意开着隐身……
为什么一转头就看到一群玩家疯子一样窜出来,搞得好像和自己有多大仇一样?
他们嘴里似乎还喊着什么奇奇怪怪的话,什么“打倒驱逐”、“还我河山"之类的;但她听不清,也听不太懂。或许是因为他们头上都戴着奇奇怪怪的纸扎道具,又或许是他们本身意识就不清醒--< 4当然,在她看来,后者的占比绝对更大。
疯了,绝对是疯了。除此之外,她找不到任何这些玩家突然发难的理留。她一开始甚至都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飞快思考了一下自己和手下的身上有哪些可以用来充作"道具奖励”的东西,打算用这些来控制住场面一一毕竟根据她的经验,没有什么玩家是一份免费奖励安抚不住的;如果有,那一定是给得不够多。
…事后想来,这显然是一次重大的错判。这让他们失去了最初的拦截机会。而没有及时拦截的结果就是,还没等她开始自己的表演,一颗正中眉心的子弹就直接打断了她的发言。
子弹的气息很凛冽,似乎是某种针对诡异的打击道具。好在作为一个怪物,她还没那么容易被打死一一只是身体陷入了长久的僵直,不论是复原还是恢复行动能力,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由她一手布置触发的陷阱因此松动了一瞬。被压制的村民短暂恢复了行动能力。有人跑动有人嘶,四周传来山田组其他组员愤怒的叫喊,那些玩家却叫得比他们还大声,明明手中拿着的是再脆弱不过的纸扎人,一个个却像持着大刀或炮筒,不管不顾地就朝距离最近的山田组成员抡去--<3场面,也从此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但她暂时是顾不上了。
身体因为僵直而缓缓倒地,她看到的最后画面,是哪怕关节反折也要朝硬撑着她扑来,恶狠狠往她脖子上掐的锈娘;听到的最后声音是不知是谁突然吹响的嘹亮唢呐;脑中盘旋的最后一个问题却是--<5所以河山…究竞是谁??<3
大
没人知道的是,就在这半边村落正式陷入空前混乱的同时,另一个空间,也正迎接着一场轰然的落幕。
作为这场落幕为数不多的亲历者,苏英同样对自己面临的一切充满了茫然她只知道自己原本只是好端端地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另一个时空中的“主祭"和同伴说话,温和地交代着自己的后事;她甚至连那主祭的全名都没听到过一次,只知道她旁边的年轻人有时会叫她“绣娘”。没有字幕,勉强只能听清个发音。至于具体是哪个绣哪个娘,更是无从确认。1
而就在她恋恋不舍地跟在那位“绣娘"的身后,打算再看看后续的发展时,伴随着又一下剧烈的摇晃,整个空间,突然就这么碎了。彻彻底底地碎了。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龟裂着崩塌,她都没来得及诧异,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就这么从裂开的地面摔了下去,四周瞬间陷入黑暗。等到再次睁眼时,才发现,她人已经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村子里。准确来说,是"曹家村"。
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她落地时,人正好站在村口的牌坊外。上头的大字清清楚楚。
只是不知为何,站在村口朝里望,看不到一个人。只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叫喊声,像是有很多人在吵架。
……不,更像是在打架。
还是带着bgm的打架。配套的唢呐声那叫一个激昂响亮。侧耳听了片刻,她默默更新自己的判断。旋即用力搓了搓脸。她脑子里仍不住回荡着先前听那“绣娘"说过的话,情绪一时间实在有些转不过来。原地缓了好一会儿,勉强按下澎湃的心绪,方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往村里走去。
杜思桅似乎不在这儿。苏英怀疑他多半也是直接回到了他一开始在的村子里,那什么“披麻村"的--话说回来,这三个村子,到底什么关系?缺少线索,无法确定。而且一旦深思,脑子便忍不住又要去想绣娘的事。苏英深吸口气,又吸口气,轻轻拍拍脸,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当下,循着远的声音,谨慎又迅速地挪了过去。
中途路过村子中央的小广场,这才发现广场上不知何时还多出了一个简易戏台。戏台的前面是一排小板凳,苏英打眼一数,正好五个,和曹家村剩下的玩家数量恰好对上。
所以这个戏台……是给其他玩家看戏用的吗?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其他人到底经历了些什么?过于简陋的戏台很难不让人产生一些糟糕的联想,苏英脸色变了变,快速穿过空无一人的广场,继续往前走去。
循着声音穿过广场,又绕过池塘,再拐过几栋建在一处的房屋,那些带着bgm的古怪动静,终于近在咫尺。
苏英小心从土墙后面悄悄探头,屏着呼吸朝前方望去。片刻后,她又默默将脑袋缩了回来。
用力搓了搓脸,又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方又悄无声息地再次将头探了出去。面前大空地上的场景映入眼帘。这回她真的无法再装作是自己看错了一一只见偌大的空地上,一群人正在发疯。
绝对是发疯。
一个个地,头上不是戴着纸房子就是戴着纸汽车,人手抱着一两个纸扎人,对着不知什么东西冲来撞去,左右开弓;更诡异的是,就在那群人的周围,还有不少村民……
看着没有一点儿活人样的村民。
脸色铁青,瞳孔全白,好多身上还带着血。有些跟中了邪一样,一动不动地钉在原地,姿势扭曲神情狰狞,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压制,眼睛却始终追随着盯着那些发疯者的运动轨迹,嘴上还时不时出声,喊着什么“这儿”“那儿”“朵朵”的……像是某种令人费解的咒语;有些则紧跟着那些发疯的家伙一起,对着空气擒拿锁喉、拳打脚踢,有的手中还拿着镰刀锄头之类的武器。有时一下子挥下去,明明没见打到什么,武器的前端却明显多了大片的血迹;又或是会突然崩断,发出扎耳的声响,挥着武器那人也会随之倒在地上,成为地上尸体的一份子。…对,这里的地面上还有好几具…尸体。
有老有少,尸体上皆带着深深的刀痕,像是被人用力砍过。但真要说是尸体可能也不太对,因为它们还是会动的。苏英朝外探出头时,正见一个倚在墙上的老头正艰难喘息,吃力地伸手去捡从伤口流出的肠子;不远处则是一具无头男尸,一手在地上摸来摸去地找脑袋,另一只手则紧紧抓着一柄电音蝌蚪。<2
…等一下,为什么会有电音蝌蚪??
苏英的大脑短暂停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