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在上,岂容汝不敬!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石门后透出,似要控制她的身体,让她面对昊天虔诚地匍匐。
顾清澄的手瞬间失去了力气,脊背被无形巨手深深地压弯。她的肩膀内扣,双膝微微地曲下,整个身体如长弓般蜷缩,只差一点,就要面对陵墓石门,彻底地下跪。
但她还没有。
她的眼神是平静的,身体是弯曲的,唯一支撑着她没有匍匐在地的,是最后两成残损经脉里,钉进骨缝里的一缕神识。这缕神识告诉她,不跪。
“不跪.……
她喃喃道。
威压渐重,她听见了骨骼的“咔咔"声,脊梁与膝盖都在强烈地颤抖、疼痛,冷汗浸透后背布料,她这张弓,将要被折断。但她的头颅,却始终坚定地抬起,硬顶着碾碎天地的重量,与石门神像对峙。
“不跪.……
唇角渗出血丝。
“不跪.……
她的嘴唇微弱地张开,破碎的气音从喉咙里溢出。她听见了,这缕神识让她。
不跪。
脊柱发出闷响,肩骨几乎要嵌入胸腔。
经脉里的所有神力凝聚在胸腔,那是昊天之力在经脉里掀起风暴,与她体内的最后一处禁制天人交战。
她的脸上忽白忽红,似乎失去了意志。
威压凝成实质压上后颈,头颅终将被威压按向地面。一寸,两寸。
头痛欲裂。
在她的头颅终于要接触到冰冷地面时。
又一口滚烫的鲜血从她喉间涌出。
黑暗如同幕布骤然垂落,绷紧的筋骨终于断裂般松垮。石像石眸的幽光突然黯淡。
她失去意识。
地宫里忽地起了风。
有光点从湖心掠过,留下两三圈微弱的涟漪。雁过无痕。
刺痛从眉心穿透识海。
顾清澄睁开眼。
浩大的地宫穹顶如神祇之目,盘踞在上,沉默地注视着一切。一门,一湖,一人而已。
空旷地面上躺着的渺小的人,在如常地呼吸。万物归于平静。
桌上白宣无风自起。
顾清澄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她的经脉里,蛰伏的昊天之力在温驯流转。石门依旧沉默伫立,透出丝丝寒意,拒人千里之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无风飘起的白宣缓缓落下。
她平躺在石台上,从容地抬起一只手。
飞旋的白宣缓缓沉降,如白鹤般稳稳停留在她指间。白宣之上一点血渍,如鹤顶那抹剧毒的嫣红,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都真实存在。
那是她滴落的鲜血。
她看着白宣,眼睛里神光流转。
她又开始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受伤,会躺在这里。会有人忤逆昊天吗?
顾清澄修长的手指将白宣缓缓展开,鲜血浸透的宣纸之下,两枚黑字正在悄然泅开,敛去了初见的锋芒。
她眼中神光颤抖了一刹,消失不见。
眼神聚焦,她看清了这两个字。
那两个她自觉刻进骨子里字,再次刺痛眼帘。“七,杀。”
这一次,她无意识读了出来。
七杀是什么?
为什么如此熟悉?
她忍住头痛起身,将誉抄的这部分典籍重新展开,文字清晰地进入她的意识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