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
陈兴华和姚兰正在刮腻子,夫妻俩一个刮房顶、一个刮墙壁。
BB机的声音响起。
“带上债本。儿子。”
他跳下架凳,把BB机递到妻子眼前。
陈兴华叮嘱几句,快速下楼离开小区。
“良良,你让我拿债本做啥子?”陈兴华问。
陈兴华听得一惊:“你没做坏事吧?”
陈兴华沉默。
陈贵良道:“爸,你把姓名和金额念一下,我这边记下来直接还了。如果债主目前在羊城,你自己从卡里取钱去还。”
陈兴华说道:
“你记那些剩下的。我们村一组的杨爱军,欠他2360块;四组的刘跃进,2250块。下丰村二组的唐光耀,2280块;下丰村二组的刘刚……”
陈兴华被合伙转包工程的老乡坑了,必须自己掏钱把工资给补上。幸好当时工程已经做完,工资也已结了一部分,老乡只是卷走尾款跑路。
陈贵良说:“爸,别打工了,你跟妈回来吧。”
陈贵良道:“行。等你们回来过年。”
“再见。”
没有什么激动欢喜,也没有哽咽哭泣,更不必嘘寒问暖。
陈兴华从话吧走出,只觉今天的阳光格外灿烂。
终于可以回家过年了!
姚兰听罢长舒一口气,默默走到阳台坐下休息。她背对着丈夫的时候,悄然抬手抹掉眼泪,但眼泪却越抹越多。
姚兰休息几分钟,泪水不再往外涌了,她又回客厅继续刮腻子。
儿子读大学需要花钱,老家的破房子也得重修。
刮了一阵腻子,姚兰突然笑道:“今天早点下班,我去买点肉,好久没吃肉了。”
陈贵良突然赚到5万元,这种大事夫妻俩竟也不多问,甚至都不给冯涛打电话确认一下。
并且,从不干涉儿子的事情,尊重儿子的一切选择。
七年不回家的他们,干涉过问再多也没用,陈贵良属于彻彻底底的被放养。
挂掉电话,走出话吧。
就算是还债,也有不同的还法,所能达到的效果截然不同。
二十年后,这条街被改造重建,此时却还人气十足。街道两侧的店铺摊位,目标受众是城市底层平民,以及进城买东西的农民。
陈贵良买了一条红塔山、一些叶子烟和几斤烤蛋糕。
“这种彩电多少钱?”陈贵良问。
陈贵良又问卫星天线价格,这种天线形似直径一米的雷达。俗称“锅盖”。
陈贵良直接拦腰砍价:“给你2500,我买两台彩电。全都要配锅盖天线,必须送货上门包安装。”
陈贵良懒得废话,转身就往外走。
陈贵良已经走到店外。
“姚家乡前锋村。”陈贵良说。
陈贵良回到店内,快速掏钱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