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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1 / 1)

第52章惩罚

阮流卿心跳得越来越快,望着葱郁幽静的深林,呼吸亦愈发急促起来。过了许久,终是试探的撩开马车的门帷,金灿的日光婆娑着树影落下来,阮流卿定定望着,深吸一口气,质地柔软的缎面小绣鞋终是跨了出去,踩在了土地上。

松软的泥土湿泞,踩上去,有一瞬的不真实感,阮流卿有些恍惚,竞觉有些腿软。

她紧紧抓着马车的边缘,再顾不得其他,一步一步朝森林深处走去。起初,尤是小心翼翼,带着对周遭的试探和警惕,她怕晏闻筝的人就隐匿在暗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可除了树影婆娑和鸟雀啾鸣,根本无旁的动静。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双手不自觉的攥紧裙摆,因太过迫切,轻盈的罗裙落在树枝上划破她也顾不上了。

她不知在林间穿梭了多久,却遥遥听见了断断续续的谈话声。她顿下脚步来,弯身藏进茂密的树丛之内,娇小形纤的身子隐匿在其中,看不出分毫。

声音越来越近,裹挟着唱得悠闲的马蹄声,轻点地面,甚至不及几个女子的谈话声。

阮流卿屏着呼吸,小心翼翼扒开眼前层层叠叠的葱绿枝叶,看见通体雪白的骏马上、身穿矫健的骑装的女子。

一如这般骑装打扮的女子还有好几个,身下的马儿或是黑色,又或雪白。如此闲情逸致,再加上身上的贵气装扮,足以看出是京都那些达官贵人府上的小姐。

“今年的春狩来得晚,可竞许我们一并参加,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咱们可得尽兴才是。”

“是啊是啊!每年的春狩京中那些王公大臣无一缺席,还有好些个青年才俊,他们定会在陛下面前展现雄姿,如此一来……”身穿绛色骑装的女子脸颊微红,没再说下去,然未尽之意早已言明。恰如银铃的嬉笑和打趣声清脆于林中回荡,阮流卿细细听着,闻见有人提及卫成临来。

“如此机会千载难逢,据说卫大人也要来呢。”那女子一脸期待,声线更是上扬几分,“而今他已是自由身,倘若能得他的青睐,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是啊是啊!卫公子年少有为,丰神俊朗,而今更与太子相交莫逆,未来定是前途不可限量!”

众人一片雀跃倾慕附和,只忽而有一女子满是不屑的哼了声,“依我看,那归政王爷同卫大人比起来,倒更出色一些,这京中,有哪位公子大人的容颜能胜过归政王殿下的?那气度、那容貌,立见高下。”此言一出,原本兴奋雀跃的几人安静下来,竞一时缄默,思索着,却似当真想不出有谁的容颜更略胜一筹的。

“可归政王纵使容颜惊为天人,难以比拟,可而今何人不知他的手段脾性?”一女子说到此处,似都打了个寒颤,视线小心翼翼环顾周围,声音压得极低,道。

“我早就听闻其行事阴晴不定,莫说私下里了,便是朝堂之上亦是雷利狠辣!”

“呵。”

听罢,绛色骑装女子捏紧了手中缰绳,语气甚是厌弃,“莫说归政王这样的性子,便说他结党营私只手遮天的做派,亦不是什么好人。多少联合弹劾打压他的官员被他搞得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看不到吗?”

绛衣骑装女子冷冷笑问:“那你以为为何卫大人同阮二小姐大婚未成?便是因为他从中作祟,将阮二小姐逼得跳崖自尽!”话音一落,满是惊慌震撼,“你说什么?”“其中辛秘,竟是…如此?”

“那阮二小姐也太过凄惨,我曾见过她,那样鲜亮柔婉的女子,宽……”有人说着,面上闪过唏嘘之色,正想继续追问下去,便听见后头传来的一句清脆女声。

“你们休要在这里乱嚼舌根了,阮二小姐没死呢。”只见身穿淡黄色骑装的少女跟了上来,拽着手中的缰绳,娴熟将骏马捋停,一双澄澈的瞳眸微扬,皮笑肉不笑道。“况且,说这么多,你们就不怕叫那心狠手辣的归政王听了去,要你们好看?”

尾音沉了些,勾勒出些警告意味,方才聚在一起三言两语的几个女子顿时面面相觑,显然到底是被吓了一跳。

须臾,绛衣骑装女子率先开口,打破僵局,“苏大小姐,我知你与阮二小姐生前交好,可而今你还是认清现实吧。”说罢,也不再理会,便拉着缰绳快马朝前而去,剩下几个女子见了,也不多做纠缠,喝着身下的骏马,一并跟了上去。一时闹腾的深林沉寂下来,独留那黄衫少女留在原地,不知凝望在哪处,更不知在想什么。

而藏匿在灌木丛林中的阮流卿一直看完这一切,更是听得清清楚楚。而在黄衫少女声音出现的那一刻,她便已认出了她是谁一-苏瑶芝。从前,她们二人最是交好,她性子沉闷些,不敢做的,尽是由她。可而今,物是人非,自那变故之后,她们已数月未见了。从方才芝芝的话里来看,从父亲放出自己坠崖身死的消息之后,她竞一直不曾相信自己死了。

芝芝还一直念着自己。

阮流卿眼里晃动波光,闪烁晶透的泪花儿蕴蓄着,她多想立马出现在她眼前去,告诉她自己真的没死,再好好诉说这数月来的心酸。可……她不能。

阮流卿深吸了一口气,强硬压下这股冲动。依现在的情形,这推迟了月余的春狩,那些个王公贵臣不仅来了,甚至还破例允了些朝臣眷属。

前所未有的恢弘壮观,她绝不可贸然现身,万不能给芝芝带去麻烦。如是想道,阮流卿只能眼睁睁看着身着黄衫的少女骑着汗血宝马离开。一切又恢复到幽谧的宁静深远,待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阮流卿缓缓从草从堆里走出,凝望着苏瑶芝离开的方向,眼尾微微泛出一抹绯色。她想,自己总会有一天能摆脱这“活死人"的身份,光明正大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出现在芝芝的面前。

思绪飘荡着,没过多久,她竞又听见了马蹄声。可这次的马蹄声疾迅稳健,落在地上的嗨声铿锵有力,显然不是寻常的马,更与方才的几匹对比鲜明。

阮流卿有种不好的预感,更直觉强烈的危险。她再度想躲回草丛深处,可那马儿速度太快,竟不过这愣神反应的功夫,竟已是咄咄逼近。

来不急了。

阮流卿提着裙摆往边侧丛林隐匿,可还没跑过去藏住身,她便听到那匹马儿极是雄浑的嘶鸣一声,更放缓了速度。

不仅放缓了速度,更是紧密缠绕的跟在她的身后。阮流卿心底一寒,下意识的反应根本不由她想太多,只知道用尽浑身力气的跑。

她往崎岖的丛间深处奔,可脚还没跨出两步,便听到马儿更是雄浑的嘶鸣,而与此同时,盈盈一握的腰间横来一道健硕的手臂,不费吹灰之力,单臂投腰将她提上了骏马之上。

“啊!救命!救命!”

阮流卿吓坏了,只知道拼命的挣扎,既怕骤然高出地面如此骇人的距离,又怕劫走她之人。

“救命………

“啧。”

惊慌失措间,她听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嗤笑,冰冷嘲讽到极致。阮流卿一颗凌乱无序的心到底在此刻落了地了。她说不出来此刻自己是什么情愫,其实早在听到那马蹄声,她便隐隐猜测来人是她最惧怕的恶魔。可她仍不甘心,仍是在赌,而最终的结果……晏闻筝发现自己跑了,该会如何惩罚她?

阮流卿大脑一片空白,可转眼便没机会想了,马儿飞快的驰骋,每一步的极致速度之下的飞跃似都要将她整整颠飞出去,她被颠得惊声大喊。“晏闻筝!晏闻筝!”

此刻,她只能寻求此人的救助,更只能惊慌失措的埋藏进他怀里,手臂缠绕在他的精瘦腰身,化作寄生之物一般绝不放手。“晏闻筝……”

泪淌了出来,她不知自己是因这被颠飞的恐惧而哭,还是因妄想着出逃,而最终被抓回去的绝望而哭。

狂风饕餮在耳边嘶嚎,她听不见旁的声音,只感觉到风打在脸上都在发疼。她将自己的脸埋在晏闻筝胸膛深处,总算好受了些。她不知马儿跑了多久,可速度缓下来时,她灵魂都快没了,她不敢睁开眼,却感受得到强烈浓郁灌进鼻腔的冷香。是晏闻筝的味道。

而接下来更冷若冰窖的,是他的声音,“跑什么?嗯?跑得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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