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刻,齐人的弓弩手也有许多过来的,他们就占着沟壑,跟上头的那些周人对射,压制他们输出。
姚雄等人则开始破坏栅栏,城门,用木栅栏来制作简陋的冲城木。
姚雄抱着那粗壮的尖木,跟周围几个士卒一同,怒吼着冲向大门。
「轰隆隆~~」
大门被撞塌。
众人冲进了营内。
四处都是喊杀声,姚雄遇人就杀,一路冲上箭塔,周将高呼着反击,可他的兵力太少,又分散在各地,终于还是被姚雄正面追上,姚雄用力的丢出了长矛,长矛刺中敌将的腹部,周将惨叫着,从城墙上摔落。
「敌将已死!!!」
浑身是血的姚雄暴躁的举起木盾,嘶吼起来。
朔州兵纷纷高呼,周军没了士气,纷纷逃离,营帐迅速落入了姚雄的手里。
伪周,夏州,弘化城。
天色蒙蒙亮,城内依旧是静悄悄的,城门紧闭,士卒们站在城墙上,张望着周围。
城池周围的树林都被砍得乾乾净净。
一望无际,没有任何的藏身之处。
城墙经过了许多的加固,城墙之外,修建了足足七八道沟壑,而且这些沟壑比河水沿岸的沟壑还要大,更难以填平,难以进攻,城墙本身加固加高,许多地方都做了防止抛车的设计,甚至以草料捆绑来减少碰撞,在城墙的外一层,则是设立了许多的拒木尖刺,这能有效的阻挡云梯和冲车。
可以说,整个城池都被加固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令人望而生畏。
韦孝宽将这一生的所学都用在了此处。
大概是他心里也明白,自己面对敌人,防守的可能性大于进攻,故而宁愿牺牲掉一些进攻属性,也必须要将防御力点满。
此刻,远处忽出现了一支骑兵,正在飞快的朝着城池的方向狂奔而来。
他们也没有隐藏自己的身形,守军立刻就发现了他们。
随着他们的示警,这些骑兵方才放慢了速度,缓缓靠近。
他们绕开那些沟壑,速度极为缓慢,花费了好长的时日,方才来到了城门口。
这复杂的防御体系,自家斥候看了都得掉眼泪。
城门被打开,这些斥候们迅速进城,在城门口登记之后迅速前往了官署方向。
城内一片死寂,韦孝宽将靠近敌人的几个重要城池的百姓们都迁徙到了后方,将最前头的几个城池变成了如武川那样的戍城,城内大多都是士卒,只有少量的从事后勤方面的百姓。
城内的道路也被修建了,完完全全的军事堡垒,小一号的玉璧城。
斥候们到达官署门口之后,有甲士领着他们进去拜见此处的最高长官。
官署的内院里,韦孝宽穿着比过去还要厚实的衣裳。
那长长的胡须完全花白。
韦孝宽明年就要过六十大寿了。
他年轻时打高欢,而后打高澄高洋,现在打高长恭
一个人打了对方的三代人。
他还是以老习惯,坐在上位,面前是许多的军官们,他们很是严肃,韦孝宽手里拿着文书,正在给他们讲述。
「敌将破多罗喾博陵鲜卑,三十有五,性格暴躁,能骑射,能统兵,此人大概是因为生长在博陵,对文士还颇为看重,缺乏主见,跟崔刚等贼关系亲近,跟武川鲜卑多有不合」
「敌将贺拔呈,邺城人,名门之后,贺拔仁的侄子,三十有三,性格内向,领兵作战本事寻常,此人好功名,重颜面,受不得刺激」
「敌将李乞虎」
韦孝宽缓缓讲述着,下方的一个军官面露不屑,张望了下左右。
韦孝宽顿时停了下来,直勾勾的看向了对方,「怎麽,你有什麽异议?」
那年轻后生急忙起身,无奈的说道:「将军,您先前讲述高长恭,斛律光,王琳这些人,我们是愿意听的,您说姚雄,寇流,张黑足这些人,我们也觉得有所帮助,可您现在所说的这些人,我们听都没听说过,您若是不说,我们都不知道独孤契害真麾下还有这些人,实在不知道熟悉这些人有什麽用处。」
韦孝宽并不生气,他一脸平静的说道:「情报永远是制胜的法门,勿要轻视任何一个将军,他们只要上了战场,就是再没有名气,拿起刀一样能杀人,而你们对他们了解的越多,就越是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要熟悉你们的对手,知道他们的性格,了解他们的喜好,掌握他们的缺点」
「当下你们所轻视的这些将军,往后真正遇到了,还能临时去探查他们的信息吗?」
「我手里这些文书,是不知牺牲了多少猛士才得来的,诸位就是信不过我,也不该如此辜负他们的心血」
那后生脸色一红,朝着韦孝宽低头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