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如今安排在诸多前线的官员和将领,就没有一个人是能信任的。」「那些官员们胆怯如鸡,只要看到周人的士卒,他们就一定会投降,而他们所信任的将领们,大多都是因为父祖的缘故而成名,本身并没有什麽才能,绝对不会是周人的对手。」
「还有四五个月,便要与周人开战,我等不了以如今的局势,周人若是强攻,只怕沿路纷纷归顺,不费什麽力气,就能围住金墉洛地,随后分兵往腹心,也不会遇到什麽阻挠.若是他们杀到邺城外,城内这些狗贼不是领着皇帝逃走,就是会劝说他投降。」
高郑氏上前,拉住了高睿的手,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夫君,我听不懂天下大事。」
「可这大齐天下,便找不出其他能做事的人了吗?」
「我满月时失父,神武皇帝将我接到皇宫里,亲自抚养,我九岁那年失去母亲,神武皇帝帮着我料理后事,劝慰开导。」
「神武皇帝驾崩之后,文襄皇帝见我孤,又安排我成了家。」
「文宣皇帝开国,不在意我年少,对我委以重任,多次提拔,让我在弱冠的年龄就出任大都督,名列三公。」
「孝昭皇帝,太上皇,也对我不薄,以礼相待。」
「我受大齐几代皇帝的恩德,在社稷危难的时候却不能报答,那与畜生有什麽区别?」
高郑氏只是默默落泪。
高睿抚摸了下她的手,张开了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邺城,赵府。
府内静悄悄的,无人走动。
直到内屋附近,才能听到些响动。
内屋里,赵彦深坐在一旁,还是熟悉的人畜无害的表情,看向了坐在上位的高睿。
大堂内外,藏着许多的武士。
「司徒公,今日若是能成事,你便是我大齐第一臣。」
听到高睿的话,赵彦深只是低着头,默默不语。
高睿在城内没有士卒,只有那些随行的护卫,而想要通过这些人来除掉胡长仁等国贼,着实不太容易。
因此,高睿就来到了赵彦深府上。
赵彦深作为庙堂老臣,数十年里没有任何的恶评,好友遍布各地,可谓是不可多得的好人缘,好贤臣。
无论是高睿这些宗室,还是胡,娄这样的外戚,甚至是和士开这样的小人,都跟他关系不错。
正因为如此,高睿需要他来帮忙。
高睿继续说起了自己的安排。
赵彦深长叹了一声,「大王为何要这麽做呢?」
「同朝为臣,理当互相提携,彼此谅解,上下一心.岂能有残害彼此的念头?」
「司徒公乃是朝中老人,食君王俸禄多年,也该知道当下的情况,社稷到了当下的地步,难道还能什麽都不做吗?」
「还望司徒公能全力相助。」
赵彦深明日在府中过寿,因为他交友广泛,许多人都会前来庆贺,其中自然就包括了胡长仁,高元海等人。
高睿想要利用这个机会,在赵府内设下埋伏,袭杀这些人。
今日天色还不曾亮起,高睿就以提前庆贺的名义来到了赵府,带来了几车礼物,结果车里藏得都是武士。
有人换上了高睿的衣裳,离开了赵府,又领着『属下』们出城,前往成安办事。
给众人一种高睿要离开邺城,生怕离开后来不及参与寿宴,就提前参与,留下礼物就走的错觉。
而他本人,却领着武士们藏身在赵府。
如今赵府都被控制了起来,赵彦深本人都被强行留在内屋,无法外出。
赵彦深再次长叹。
「瞒不住的,过宴总要派人准备,您不许我府里人外出,大门如此紧闭,大家都会怀疑,不会起到作用的,赵郡王现在就离开吧,我不会给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高睿再次摇着头,「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不会再改变心意了。」
「我不曾想到,司徒公竟如此反对这件事。」
赵彦深第三次叹息,他缓缓看向了高睿,「既然赵郡王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那我又岂能袖手旁观呢?」
「这样吧,您勿要出面,派个人跟着我去见府内人,他们应当都被吓坏了,我去安抚好他们,让他们正常去做事,若是有其他人前来,我可以与他们见面。」
高睿急忙站起身来,朝着赵彦深一拜,「若是司徒公愿意相助,那是再好不过。」
赵彦深住着拐杖,艰难的起身,高睿派了武士去领着他去见府内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