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琢低声辩驳:“地上脏。”
宋初手上的动作实在是过慢了,谢琢不记得以前在宋府时也需要这样长的时间,倒像是她刻意如此一般。谢琢微垂下眼睑,视线在女郎的脸上扫过。她神情专注,并没有在看他。
“我腰酸。"他有些委屈地抱怨。
“那我停下来?“宋初睨他一眼。
谢琢此刻着实觉得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温声询问:“也许我可以找个地方撑着。”
“你请便。”
谢琢突然将手撑在宋初坐着的那张圈椅两侧的扶手上,像是将人困在一方狭小空间里。
距离实在过近了,两人都有一瞬间懊悔方才应下这举动。谢琢着实有些进退两难,若是此时收回手,又会显得太过刻意。他近乎撇脚地继续方才的话题:"你和..他从前也这般相处么?”谢琢觉得自己大概是脑子丢在妖域的荒漠里了,否则也不会问出这样的话。他隐约猜到宋初话中提到的是曾经的自己,但她不会知晓现在眼前的男人和同她定下仙契的是同一个人。
几十年的时光对修道之人动辄数百上千年的寿命而言属实算不上长,但却也足够宋初在这期间遇到许多人。
他不知道他想从她话中求证到什么,内心几度纠结。就好像一旦他告诉她,谢怀玉便是谢琢,那曾经怪病早已大好,她会笑着恭贺他然后同他解除仙契毕竟一切的开始,皆是那场源自谢家老祖的批命,谢家主才带着他求上了宋家。
谢怀玉在那时身无长物,整天戴着幕篱连脸也瞧不见,成日里一副病病歪歪的模样。除了一个好的家世,几乎没有半点拿得出手的东西。他不知晓宋初为何应下那场仙契,许是出于怜悯,又或是出于他与她之间的那几年友谊。
宋、谢两家里,任谁都知晓那场仙契带有极强的目的性。他在病愈后不知为何不敢告知宋初,而是别扭地回到枫午宗重新修行。或许当他也修炼到足够强时,宋初也会逐渐以看待正常人的目光看他。又或许,他想有朝一日世人提及宋初的未婚夫时,不再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病秧子,而是能与之相配的谢家嫡子。
病愈之后,那场仙契便也完成了它最初的使命。他不敢以此做赌,只能在最坏结果来临时让自己尽可能不那么无能为力。“如何相处?"宋初原想看他一眼,视线却不经意间瞥进那敞开的衣衫里,隐在阴影中的肌肉纹理随着呼吸起伏,其下潜藏着勃发的力量。心底掠过一丝奇怪的感觉,她觉得此时自己应当礼貌一些避开,可却又想继续盯着。
谢琢注意到宋初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注视,目光闪烁一下,他看似不经意般朝她欺身压近了些,“就像我们现在这般。”男人说话的气息轻轻喷洒在耳边,刺得耳尖微润,又带了些酥麻。宋初看着几乎凑到面前的白皙脖颈,说话时喉结自然地上下滑动。谢琢也自然没有见到宋初的眸光骤然一暗。契印像是共鸣似的变得灼热起来,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并不觉着刺痛难忍,反而染得身上别的地方一起燥热。
宋初稳住自己的呼吸,任由腕上的契印发烫,她似乎明白了谢琢想同她玩什么游戏。就像曾在仙京时,那些偶有的些微过界时刻。好在她性子也极是顽劣。
“我们怎么相处?"她慵懒地眯起眼,手指整理旁侧垂下的发丝时划过谢琢的脖颈。
谢琢现在能确定宋初是故意的。那只停留在他脖颈上的手很是缓慢地撩起他的发,指尖故意在他颈侧划过去,触感极是明显。锁骨上的仙契烧得他似乎浑身都烫起来,他蓦然轻笑,俯身凑在她耳边问道:“那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宋初不吃他这套:“你觉得呢?”
她手指绕着他的发,掌心的发丝已经全然烘干,冰凉柔软,似上好的绸缎。她不推开他,他便也就这般不起身。
好似她仍旧只是帮他烘干头发。
谢琢垂下眼睑,默了半响,嘴边的话要说出口时方觉出有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胆怯,像是担心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我猜一一你们是极亲密的关系。"他嗓音有些发涩。宋初坦然应道:“是我未婚夫。”
谢琢觉得自己又热了几分,内心涌上一点喜悦,却又近乎矛盾地想在谢琢和谢怀玉间分个高下。
“我应当比他要好一一是不是?”
宋初轻笑出声,她手指缠着谢琢的发丝用力往下拽,将他也往自己这边拉近了几分。
“谢琢,自己想。"她的呼吸清浅地洒在他脸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来同我说这个。”
她松开他的头发,骤然将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