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苑里的事,柳晴柔已从下人口中得知。
“欢雪想出夺灵球,也是一片孝心,为了让你得喜运,得信誉。”
“哼,找个假道士,简直丢人现眼,居然还在灵球写上诅咒之言。”苏济气得把酒杯摁在桌子上,“苏云青说得对,那要是真开过光的灵球,你女儿那些诅咒,都会落到她自己身上!”
柳晴柔抬眸,目光落在苏云青身上,苏云青云淡风轻吃着晚膳,托腮观舞,瞧着好不惬意。
“远青观的师父多难请,你不是不知。欢雪哪有那个本事把人请下山来……你难道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长越那也是为替欢雪出头,着急了些……”
她不提还好,一提苏济火气更旺了。
苏济压低声音呵斥道:“够了!他们得罪了多少人?目中无人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大儿?”
“什么事都办不好,养个孩子你也养不明白!”
柳晴柔被怼得哑口无言。
苏济咬牙切齿道:“简直是一帮废物。李家倒台,吏部尚书这么好的位置,风声都透了出来。这次圣上赐婚简直是天助我苏济,本来日后无需再看旁人脸色,势在必得的东西,被你们给毁了。柳晴柔,我现在恨不得掐死你,让你一死了之,你和我谈什么两个孩子兄妹情深?”
“苏家的孩子你养不明白,我便叫别人重新养。”
柳晴柔勉强维持优雅弧度的嘴角顿时僵住,“你……在说什么?”
苏济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理会她。
“叮铃叮铃……”
一阵芳香卷来,绯衣少女手握绸缎凌空飞来,脚踝的银钏随她动作,诱耳撩人。
她拎着裙摆,身轻如燕,纤腰灵动,在半透的纱裙中若隐若现。
琴师快速波动音弦,因她改变舞姿而换了乐声,台上的舞姬也配合着她,摆动纱衣,跃下台,在看客间游走。
绯衣舞姬玉袖生风,香袖甩在苏济端在半空的杯口,羞涩含笑,用长袖卷走他的酒杯,仰头饮下。酒水顺着她的嘴角滑下,苏济目光灼灼,瞧着细流滑过她白皙的脖颈,掠过锁骨。舞姬扬唇一笑,指腹悄然抹去,把酒杯还给了苏济。
“大人……眉头紧锁,因何而犯愁?”她声音妩媚,“饮了这杯酒,便不恼了。”
她拎起柳晴柔面前摆着的酒杯,为苏济斟满。
柳晴柔面色极为难看,自己的丈夫与一个舞姬眉来眼去,而她只能坐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还要维持当家主母心胸宽广的仪态。
如此可笑。
苏云青坐在对面,指腹摩挲冰冷的银杯,注视着他们一举一动。
萧叙瞥见她露出的红衣袖口,淡淡开口,“夫人很喜欢红衣?”
苏云青垂下眼眸,“喜欢。红衣喜庆,将军不喜?”
她的脸颊因几杯酒而泛起红晕,胆子也大了起来,明知故问地看向他。
萧叙眼底幽深,“红衣,乃丧,死人之气。”
苏云青嗤笑一声,缩起眼眸看着苏济那方,“将军说的对。”
萧叙:“我的夫人,不可穿红衣,还请苏小姐牢记。下次若犯,军棍会助夫人记牢。”
舞姬如春风袭来,柔声道:“将军……妾身为您斟酒。”
“滚。”萧叙冷喝一声,将人轰走。
苏云青柔笑为舞姬解围,“我的夫君不喜,我倒是喜欢,不如为我添一杯。”
空荡的银杯夹在她修长泛红的指间,微微晃动。舞姬愣了一下,发觉他们桌上的酒壶被萧将军握在手里。
舞姬面露难色,“将军……”
萧叙抬眸,幽冷的眼神将人吓跑了,浓厚的香味遗留原地,久难散去,令他十分不悦。
苏云青目光游离,拖着腮,颠了颠空酒杯,慵懒道:“怎得走了,酒还没添。”
酒香飘来,驱走浓香。萧叙倾酒,为她添了满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