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脓疱
徐温大叫一声,试图甩掉手上的东西,但那些黑色的突起紧紧黏着他,情急之下,他把手掌按在地上摩擦。
灰色脓疱裂开,里面的液体散发出浓烈的酸味,他吸进鼻腔,眼一翻晕在地上。
周边的战士不明所以,听到倒地声都凑过来,被祁梵安呵退。一些高级畸变种具有很强的寄生性,又普遍没有晶核,很难被指挥和战士察觉到。
徐温脖子和胳膊上也长满了灰色脓疱,视力好的战士从外围看到,连退了好些步,纷纷查看自己的手掌。
“啊,啊!"一个战士面色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他身旁的战士则死死捂住脖子,人群一下子骚乱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战士们手上或多或少长出了黑色脓疱。
“指挥在哪?"捂着脖子的战士到处寻找夏黎“夏指挥在哪?”“指挥去取过沼泽用的物资了。“人群中有战士回复道。“现在怎么办?”
不清楚感染源,不清楚感染后会发生什么,又群龙无首,恐慌在每个战士心中蔓延。
“隔离,先把感染的人隔离。“战士们已经自动远离有明显症状的两人。满手脓包的战士心里慌张,一不小心挠破了手上的泡子,黑色的酸性物质四散,战士砰地晕倒在地上。
这次所有人都看清了他晕倒的过程,意识到是空气传播,捂着鼻子往车边跑。
车里有防毒面具。
但不等战士们回到车边,手上的脓疱炸开,像有一把巨大的收割机,将他们割倒在地。
深绿色的沼泽咕嘟咕嘟冒起大泡,焦黄色的茎颈隆起,深绿色的泥泞翻飞,沼泽底部的畸变种昂起尖锐的花房,缠绕在一起的花蕊向着昏迷的战士们舒展。
那带着泥泞的细长胡须缠住徐温的脚踝,缓慢将其拉入沼泽。祁梵安右臂化出银白长刀,快速砍断徐温身上的花蕊。那东西很脆,稍一用力就能斩断,但里面充斥着酸性物体并散发出黑气,黑气所过之处,更多战士倒下。
沼泽变成了畸变种的狂欢池。
花蕊灵活地挑开战士脸上的防毒面具,被切断的枝条散发出侵蚀性气体,晕倒的战士都成了案板上待宰的羔羊。
许洛妤原地坐下,放出精神力驱逐畸变种。但没有晶核的畸变种对精神力攻击免疫,哪怕她将精神力化作尖刺刺入畸变种体内,也只会让它们觉得稍有刺痛,然后更猛烈的袭击岸上的战士。祁梵安也带上了防毒面具,一回头,看见一棵肮脏粘腻的花蕊正在靠近他的指挥,那花蕊已经被切掉了半个肢体,断肢处散发着浓郁的黑气。祁梵安面色低沉,周身散发出比畸变种身上更加恐怖的黑气,正在靠近许洛好的花蕊一顿,像是被冻僵一般愣在原地,然后快速将自己打了个结,拉走了许洛妤身旁晕倒的战士。2
祁梵安将自己的指挥扶起来,递给她防毒面具。总共六辆车,夏黎和葛愉心开走一辆,剩下五辆或多或少被肮脏的花茎缠绕,缓慢往沼泽中拉去。
能站起来的战士不多了,大多数战士被拉到沼泽边缘,许洛好用眼神示意祁梵安选择最近的那辆车。
两人斩除所有花茎,默契上车,祁梵安将长刀伸出窗外,所过之处所有花茎都被斩断,他跳下车解救昏迷的战士,并将他们一个个扔上后背箱。还清醒的战士也用越野车救助,尽管他们速度很快,依然有战士被已经被卷入沼泽最中央,吞进畸变种的花蕊中。
畸变种的身体猛然鼓动,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它的花房中涌出,更多茎叶伸出沼泽,缠绕岸边的战士。
“它在化晶。"许洛妤旋翻身爬上车顶,手中的匕首被注入精神力,匕首四周的空气产生强烈的波动,“我有办法了。”她眼神中散发一点光芒,涉足生死时产生的兴奋感在身体中波荡,许洛妤快走两步,从车顶一跃而下,精准踩在沼泽中战士们的身体上,然后借助他们的支撑,迅速靠近畸变种。
它的根部湿滑,顶上丑陋扭曲的花朵也是湿漉漉的,花朵中裹挟着它蠕动的子房,花蕊周边有一圈尖锐的倒刺,不等许洛妤靠近,那尖刺就被飞舞的花蕊带出来,疯狂朝她甩来。
一把长剑挡住所有攻击,尖刺划破男人的肩膀,血色溅在他坚毅的轮廓上。许洛妤和他对视,那种长期并肩作战的默契立刻被点燃。她开始毫不犹豫地往前冲,男人总能在关键时刻挡下畸变种的攻击,一路护送她来到花房前。
那畸变种很高,两人踩在湿滑的根部上,好似趴在根叶上的蚜虫。“您要上去吗?"祁梵安挡下畸变种最后一根尖刺,问道。许洛妤点头。
高大的战士微蹲在她面前,手合成支撑的平台,深邃的眼看向她。许洛妤拦住他的脖子,踩在他手上,随着他的下蹲蓄力,被他猛地抛向上空。
她在空中旋转,稳稳落在畸变种的花蕊上,花蕊紧连着花房,入口褶皱,随着畸变种的动作抖动,花房即是生殖器也是消化腔,它吞噬着战士的身体。晶核是畸变种储存能量的地方,畸变种没有晶核能量消耗快,等级也不会太高。但这只畸变种不仅到了a级,甚至摸到了s级畸变种的边缘。它并不是没有晶核,而是将晶核弱化成花房,只有在进食后才会显现出来。而夏黎走之前检测到的c级b级晶核,都是它的花房依靠消化的猎物凝聚起来的。
打蛇打七寸,畸变种最怕的就是被攻击能量源泉,也就是晶核所在地。许洛妤给自己裹上一层精神力屏障,毫不犹豫地挤进黏糊的花蕊中。那些花蕊挤压着她,似乎想将她的内脏都挤出来,一窝蜂将她送进花房里。四周黏腻的物质烧灼她的皮肤,她手上的匕首刚刚能刺入畸变种褶皱的花房,巨大的精神力瞬间卷住了它,随着尖锐小巧的匕首引导,一剑贯穿了畸变种的身体。
鼓囊囊的花房疯狂颤抖,分散的晶核被外来的精神力入侵着,承受不住炸开更多能量,将它的身体撕裂。
许洛妤被混乱的花蕊抛出花房,在空中转了圈,直直掉入沼泽内部。那片躁则又臭又粘,许洛妤深吸一口气,屏住了呼吸,闭上眼接受腥臭袭来,但并没有。
祁梵安时刻观察着他的指挥,在第一时间冲上前,脚踩着战士们的身体,稳稳接住了她。
没有恶臭,一股熟悉的木制香袭来,宽厚温暖的手臂拖着她,将她带到平坦的岸边。
许洛妤站稳,看见畸变种在沼泽中扭动了半天,软趴趴萎在泥泞中。她缓慢松了口气,正想对自己的战士道谢,突然感受到炙热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她回头一看,所有战士都睁大了眼看着她,更有一辆崭新的越野车停在战士身后,车窗后,葛愉心和夏黎都紧紧盯着她。许洛妤的精神力降级了,但她懂得如何使用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刚刚那一下,强大的精神力带动气流翻涌,周围的树木疯狂抖动,很多战士承受不住目大的压力跪地呕吐。
再眼瞎都不可能看不出她是个指挥,还是个非常强大冷静的指挥。葛愉心和夏黎刚出发没多久,沼泽边上的森林就开始骚动。葛愉心打了个哈欠,还以为他们提前开饭了,不满地嘀咕道:“这么没有纪律,肯定是边缘来小豆芽菜给带坏了。夏黎,你说你干什么非要他们两个累赘入队,现在还听取那个小豆芽的意见,苦哈哈来找竹子,他能有我想的办法对吗?”
夏黎本来松散地依靠在窗边,听完葛愉心这番话,突然坐起身,目光沉沉地往回看。
“怎么了?"葛愉心看了眼他的表情询问道。夏黎:“他们出事了,回去,立刻。”
葛愉心哎呀一声,猛地旋转方向盘,车子本来就在横冲直撞地跑着,直接掉了个大头,草地上磨出长长的轮胎印子。夏黎被甩到窗户上,甚至来不及坐好,葛愉心就将油门踩到底,火箭一样飞了出去。
等两人赶回沼泽,这里已经变得一塌糊涂,所有越野车上都沾着漆黑粘腻的液体,黑气弥漫,战士们东倒西歪躺在地上,少数站着的战士也紧张地看向沼泽中央。
一个身材矮小的战士跃到庞大的畸变种身上,被花蕊吞入腹中。葛愉心认出那是许洛妤,哪怕这两天再看不起她,看见她被畸变种吞食还是忍不住皱起眉。
可惜了,许清看起来还没多大。
没等葛愉心感概结束,一股强大的气流席卷世界,身旁的树木剧烈抖动,深绿的叶子漫天飞舞,精神力带动的气流波动恐怖而迅速,少数站着的战士重新跪进泥泞中。
黑暗杂乱的畸变种被强势贯穿,气流散去,庞然大物身上飞出个小小的人,被等待已久的战士接住。
最终,小战士站在草地上,葛愉心看见那双过于幼态的双眼扫过来,只觉得心脏猛然跳快了两下,她咽了下唾沫,脑海中闪过布灵布灵的光,连双腿都在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