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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1 / 1)

第33章愧疚

房间里静谧,温斯霆哑然。

楼道里邻居下班唤醒声控灯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倒是像给这个静止的房间按下了播放键。

温斯霆的指尖动了一下,仿佛可以借着这个动作来驱散心口涌上来一阵又一阵的悸动,他眼皮有些薄,垂下来看身前的女人。却又在宁皎看过来时下意识的移开眼神。

宁皎看得出,他在躲避她的视线,疲惫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突然就觉得一切没意思极了。

她与温斯霆的矛盾来自于那永远对不齐的颗粒度和在横市闹得惨烈的分手。最后一个远走他乡,另外一个留下还在期望着他有朝一日能回头,按照言情小说的套路,这个时候男主往往是悔不当初迫切的想要跟女主和好,女主也会在矜持一下后发现自己还爱他,顺势重新在一起,达成happyending的大结局。可生活不是这样的,伤害切切实实的发生过,不是三两句话就可以遮掩过去,假装什么都不存在的。

这场对话本来就没有意义,她原本挺直的腰背不知在何时耸下来,上楼前只留下一句话:“你走的时候帮我关好门,我就不招待你了。”她只想洗个澡躺在床上,闭上眼好好的睡一觉。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宁皎从梦中惊醒,摸过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刚刚六点,再躺回床上去也睡不着,放纵自己刷了会手机后,掀开被子起身。洗手间镜子中倒映着的女人脸上透着没睡好的浮肿,用凉水泼在脸上才慢慢的清醒过来,洗漱完护完肤后她推开房门,脚步有些踌躇。如果温斯霆还在楼下呆着她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揉了两把脸后,她重新挺直腰背,走下了楼。一楼空无一人,明显被人穿过的一次性拖鞋摆放整齐的放在玄关,空气中好似还弥漫着男人身上残留着的气味,说不上是松口气还是失落,宁皎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直接贴在了脸上。

将昨夜崩溃的情绪打包整理好,丢进角落。十点多,她乘坐高铁返回京市,提前通知了高瑜来高铁站接她,回到家后休息了一会去小区附近配备的健身房发泄着这两天的情绪,再次出来时,天边已经被下午的日头渲染成灿烂的一片。

还不到下班的点,超市里只有零散的几个人,她去买了些家里短缺的日常用品,负责收银的小姑娘一直在偷偷看她,等结完账后她才小声的问了句:“你是宁皎吗?”

宁皎愣了一下,没有多想,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小姑娘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激动,她看了眼监控后从私人物品柜子中掏出一个本子递给她,压低了声音道:“我可喜欢你演的狐狸了,看了好多好多遍,比一些电视剧都要好看,没想到今天居然可以遇到你,你能帮我签个名吗?”她看起来不大,眼睛却亮晶晶的,宁皎被她的热情晃到,拿过本子落下了签名。

还回去的时候还不忘说一句谢谢你的喜欢。在这一行,男演员比女演员好吸粉,宁皎以前也跟林森在外被人认出来过,只是大部分的粉丝都是冲着林森来的,她的粉丝比例小,从微博评论就能看的出来。

男演员的粉丝都是狂热的氪金粉,大部分的女演员的粉丝都是事业粉,就连面前这个小姑娘也不例外,收起本子后又多问了一句:“皎皎,你最近也不上短剧,在干嘛呀?”

宁皎卖了个关子,“在办一件大事,等办完了再来看我好不好?”“好!你一定要多发微博啊,我每一条都给你评论了呢!”走出超市,被阳光晃了一下,正巧街边的花在春风中开的正好,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放上了快要长草的微博。

【宁皎皎:今天春色正好,看到了漂亮的小花!】有一条评论极快的出现,ID是一串看起来没有逻辑的数字,也评论了一张都是花的照片。

宁皎给他点了个赞。

重回片场,再次投入到拍摄中时,祝岑敏锐的发现了宁皎身上的变化。她对角色熟练度更上了一层楼,一些比较尖锐的情绪不需要她一遍遍的说就已经完成的很好,熬鹰战术效果显著,于是在拍完今天的戏份后场务送来新的通告单,接下来一周会主要拍她的戏份,再多留三天的时间来进行细节的补拍。灯光摄影都已经就位,祝岑喊下了开拍。

做旧的楼洞前,人造置景的秋季飘着落叶,春风与秋风在某一时刻达到共鸣,吹出来的冷没有太过明显的差别。

年轻的金曼已经没有了那些明艳漂亮的衣服,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背上背着小孩,手里不停歇的来做着一些加工活。另外一位男演员饰演的丈夫推门进来,叮呤咣哪的声响将小孩吓得大哭,才大中午就酒气熏天,他恶狠狠的骂道:“小丫头片子哭什么哭,再哭老子把你摔死!”

跟前男友分手,金曼在家里的介绍下嫁给了现在的丈夫,媒人将男方夸的极好,蒙蔽了金曼的父母,但在她生下女儿的那刻,一切就都变了,婆婆开始尖酸刻薄的指责她没用,丈夫也慢慢的不着家。为了养孩子,彩礼嫁妆都花的差不多了,伸手问男人要钱却只能得到他的辱骂。

在邻居的介绍下,她开始一边做些手工活来贴补家用,一边照顾孩子。在听到丈夫放出的狠话时,她也只是无动于衷的掀了掀眼皮。这一切都是这场重要剧情的铺垫。

喊了咔以后,宁皎将临时找来饰演她女儿的婴儿还给父母,跟着祝岑去了监视器前,接下来的这场戏是金曼这个人物的人生转折点,祝岑拿着剧本跟她利饰演丈夫的男演员讲戏,在最后单独叮嘱了宁皎一句:“你如果有那种失去重要的人的感情经历可以放在这里,把情绪外放,放的越大越好。”片场清场,音乐开始烘托。

赌输了的丈夫伸手问金曼要钱,金曼没有,为了逼她掏出钱来,他居然将枕头蒙在了婴儿的头上,威胁她如果不拿出钱来今天就将这个赔钱货给弄死。金曼哭喊着不要,不住的解释她手里真的没钱让丈夫再去赌,可丈夫表情狰狞,全然不听她讲,手下的动作越来越用力,婴儿的哭声和金曼的祈求声助长了他身为男人的尊严。

等理智回笼,孩子已经没有了气息。

金曼疯了。

抢过孩子冲出家门,哪怕医院离得不远,医生还是下了死亡通知。所有的情绪爆发,她拿过身边所有能拿的东西摔打在满脸懊悔的男人身上,男人一遍一遍的抽着自己耳光,默默的承受一切,仿佛他才是那个受害者。太平间里,金曼摸着婴儿的手,趴在那唱着童谣,这是她的孩子只要听到,就会笑出声的歌,谁来都拉不走。

镜头拉远,楼洞的门合上,就像将金曼的一辈子都关在了门里。这场戏拍了整整三天,祝岑喊完咔,全场掌声雷动,为宁皎精准的表达鼓掌。

形容都憔悴凌乱的宁皎露出一抹脆弱的笑容,她说不出太多的话,缩在高瑜披过来的衣服中被她扶着走出了片场。

祝岑知道她一时出不了戏,让她明天可以晚点来。宁皎点点头,上车后在车载地图上输了个地址,让高瑜将她送到了西颐郡。西颐郡外守备森严,宁皎的车却顺利的开了进去,高瑜压住心底的讶异,默不作声的将宁皎送到别墅门外。

“你回家吧,我等会自己打车回去。”

透过降下的车窗,在宁皎敲门后,高瑜清楚的听到一道小女孩的声音笑嘻嘻的传来:“谁呀!是小温吗?”

“宝宝,是我。”

“阿!大美妞你来找我玩了!”

今晚温斯霆不在家,听张梅说他最近公司事比较多,出差去南方了。沁沁不想在老宅住,今天放了学就要回来,张梅和陈静还在犯愁怎么将她送到老宅呢,正巧宁皎就过来了。

宁皎的妆在片场就已经卸完了,头发也打理的整齐,但眼中的疲惫骗不了人,她蹲在地上任由沁沁帮她整理着头发。小朋友快言快语:“你怎么了?上班很累吗?”“有一点。"宁皎把她抱在怀里,汲取着软乎乎的她身上的力量,“宝宝,你有没有想妈妈?”

沁沁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实话实说:“我最近太忙了,只有一点点想你。”

她对宁皎的感情没有对温斯霆深,再小一点的时候一天见不到温斯霆就要哭闹,导致温斯霆不得不将她带在身边,无论是工作还是出差,应酬的时候都要一边喝酒一边惦记着沁沁有没有好好喝奶。宁皎置于她的身份更像是温斯霆不在的替代品,这种替代品可以很多,徐钏娆可以,温崇也可以。

只有陪伴才会产生羁绊,哪怕怀胎十月,孩子还是会偏向于照顾自己更多的那个人。

宁皎心口一滞,铺天盖地的愧疚险些将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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