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金海回得很快:补偿,别客气。我能安心些。
柳明丽盯着屏幕许久,打字:以后别这……
又删掉。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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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昏天黑地地加班,结束后,柳明丽伸了个懒腰。办公室开着窗,一阵风吹来,她闻到一股土腥味,转头一看,闷热的天气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的。
她拎包走出办公室,打算打车回家。刚到走廊,看到前面有人也刚下班。
陈东走在前面。
柳明丽不声不响地走在后面,没有和他打招呼的打算。
他走进了电梯厅。柳明丽拐进了疏散通道。
三楼,并不高,走走楼梯就到一楼了。
走到大厅,没见到陈东的影子。柳明丽站在大厅外打车,几位面熟的同事也在门口等着。九点是这一块办公园区的打车高峰期,今晚又下雨,柳明丽排队第20位。
雨丝被风吹着飘进来,柳明丽抬头看天,一根一根,打向建筑的探照灯把雨丝照的透亮,像柔软的针。
这时,一辆黑色的小车在柳明丽跟前停下。
副驾车窗降低:“柳老师。”
陈东叫她。
柳明丽低头,职业化地微笑。
“在等车吗?”陈东热情地问。
柳明丽说:“是的。”
“去哪儿,看看顺不顺路?”
“没关系,我已经打到车了。”柳明丽示意她手上的手机。
谁知陈东眼神极好,瞄了一眼柳明丽的手机,笑道:“还有19位在你前面呢。我看你去东湖方向?我也住那边。”
柳明丽客气地浅笑:“不用,真的。”
“别客气,”陈东把车窗降到最低,左手搭着方向盘,一张英俊的脸在暗夜中绽放,“反正一脚油门的事儿,快上车。”
推辞间,有同事不经意地往这边看,手上的打车软件提示还是19位,柳明丽踟蹰片刻,拉开了陈东的后座车门。
干燥的清香将她包围。
雨刮有规律地摇摆,雨下大了,世界清晰了模糊,模糊了清晰。
“柳老师住哪个小区?”陈东问。
“长平路的朗园小区,你知道地方吗?”
“我导个航,”片刻后,陈东说,“很近啊,我现在住在倾城小区,过两个十字路口。”
柳明丽知道倾城小区,确实离她很近。她在人力的人事卡片中看过陈东的信息,依稀记得他不是木安市人,之前也不在木安市工作。
他在那里买房了吗?
她没印象。
为了避免车里过于冷清,柳明丽顺着这个话题问下去:“你自己租的?”
“我师父的房子,现在给我住着。”
师父?
柳明丽没细问,说了声:“哦。”
“我之前不是在木安市工作,你看我车牌号都不是木A开头的。”陈东自己说道。
“你之前在哪里工作?”
“柳老师在人力部门,不知道我的底细?”陈东在反光镜里对她狡黠一笑。
柳明丽说:“我主要负责培训,招聘的同事会更清楚一些。”
她嘴上说着,手里却不动声色地打开了手机端的人力系统。
“我之前在江安市工作,做馆藏策划。”陈东说,“四月份来的建投公司。我老家也江安市的,所以现在借住在我师父的房子里。”
江安市离木安市两个小时车程,是邻省的第二经济发达城市。
“江安市挺好的。”柳明丽应付一句,低头查看陈东的详细信息——研究生毕业后他一直在江安市的历史博物馆工作,今年四月份入职建投,现居倾城小区8号楼1202。家中独子。父亲在一家自贸公司任总经理,母亲在江安市的政府机关工作。资料里家庭地址填的是江安市的某处,她在百度里一搜,这里是江安市当地著名的别墅区。
读到这些信息,柳明丽抬头看了一眼陈东。
关系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