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雪车开得慢,导航预估了四十分钟,被她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地方。
车站外限停五分钟,江见川下车去后备箱拿行李,许星雪也跟着出来了,站在车后拧巴着脸。
二月午夜的风那不是开玩笑的,许星雪在车里吹了一路的暖气,猛一出来,压根没想到车内外温差能到这个地步,不过几步远的距离就被冻得脑壳嗡嗡作响。
“你下来干什么?”江见川“砰”一声合上后备箱,“舍不得我?”
好熟悉的话,上一次好像还是知道江见川要去会宁时说的。
果然猪就是猪,开口是说不了人话的。
即便半年不见,猪开始抽烟了,开始挣钱了,还是说不了人话。
许星雪翻了个白眼,扭头回车上了。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下去干什么,可能是有病吧。
扣上安全带,重新放下手刹,许星雪在车子启动前扭头去看副驾大开着的车窗。
江见川单肩挂着背包,手里握着箱子,站在路边和他们挥挥手道别。
许星雪心上一酸,赶紧收回目光,许和裕还在那儿交代江见川赶紧进站,车子就猝不及防的启动,直窜了出去。
“哎,”许和裕批评道,“起步别这么急。”
许星雪“哦”了一声,偏过视线看后视镜,江见川还站在那里。
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你跟小川在谈恋爱吗?”许和裕突然问。
路口一个红灯,许星雪一脚刹车,惊恐地看向她爸:“怎么可能?!”
看自家闺女这样也不像撒谎,许和裕点点头:“也是,太熟了也不好谈。”
“不是熟不熟的问题,”许星雪嘀咕着,“我和江见川根本就不可能。”
不可否认的,她和江见川的关系的确好,好到在大冬天里半夜爬起来送这头猪去车站。
但张飞和关羽的关系也挺好的,张飞和关羽会谈恋爱吗?那根本就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的?”许和裕反驳道,“知根知底的,我看小川对你挺照顾。”
“爸你可别说了,”许星雪再听下去真要抓狂,“这世界上的男人死完了我都不会考虑江见川的。”
在她看来,跟江见川谈恋爱和裸奔也没什么区别,毕竟小时候他们为了半块苹果都能挣个你死我活,光屁股在水池里玩水还被拍下来了。
许星雪想不出来自己和江见川谈恋爱会是个什么样子,想不出江见川含情脉脉看着她会是个怎么情况,但即便只是想想,都能感到阵阵恶寒。
难道这世界上除了爱情就没什么宝贵的其他的感情了吗?
自己看着长大的猪,如果一定有,那大概是母子之情。
许星雪深觉有理。
所以之前半年江见川不理人的行为简直就是有违孝道,实属罪无可恕。
但好逆子知错能改,许星雪在半路上就收到了江见川登机的信息。
她趁着红绿灯回复过去,让对方在天上睡一会儿,不然开车得算疲劳驾驶。
江见川回了个卖萌的大黄鸭表情,说好。
他们中断了的联系在元宵之后又给重新续上了,接下来的两个月中,江见川就算再忙也会抽出空来给许星雪发条信息。
没什么实质上的内容,就像是两人证明彼此活着的信号,你吱一声他吱一声,有时候许星雪也不怎么回复他,江见川说这叫得到了就不懂得珍惜。
许星雪说屁,我现在很忙。
江见川问忙什么。
许星雪说追求者太多了,挑得眼花。
她发完这条信息,抬眼看了下对面。
图书馆两米宽的大桌另一侧,坐着一个笑盈盈的男生,许星雪有些尴尬地也笑了一下,对方赶紧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字,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许星雪摆手拒绝,表示自己和室友一起。
对方坚持不懈,问晚饭呢。
许星雪摇摇头:“不好意思我减肥不吃晚饭。”
听不懂变相拒绝非蠢即笨,此人情商堪忧断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