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跟我说什么?”
他目光落在她轻垂的羽睫上。
但下一息,她抬起眼帘,开了口。
“不敢隐瞒侯爷,杜泠静心中有一人,唯他一人珍重万千,恐怕无法与侯爷为妻。”
这话一出,莫说整个房中静了一静,连带这外面崇平崇安兄弟,也都屏住了呼吸。尤其崇安,忍不住惊诧地向窗内自家侯爷脸上看去。
男人眸色一定。
他看着她,“蒋解元?”
她半低着头,轻轻点了点,“是。”
她说“是”的时候,耳边碎发滑落了下来,她抬手挽到耳后,手腕上系的那片竹叶缓缓旋了旋。
男人目光在那片竹叶上凉凉定了定。
当然是蒋竹修。
你心里一直都是他,就再没看到过旁人了。
男人心下默然道了一句,口中却问,“可是蒋解元已过世,姑娘缘何宁肯沉浸在前尘往事里?”
前尘往事?
三郎过世不过三年而已。
这话让杜泠静心下不适,她不自觉地语气淡了几分。
“家夫虽然过世,但在我心里,山水有意,草木含情,他从未离开。”
这话直说得连窗外树上的雀儿,都停在了枝头不敢乱飞。
男人却禁不住地勾起嘴角笑了一笑。
家夫。
原来在她心里,就算没成亲,蒋竹修也是她的夫君。
就只有蒋竹修是她夫君。
心口有被大蓟密密麻麻的细刺划过的感觉,明明出不了血,但那种刺痛感难以忽略。
但他不想再跟她谈不相干的死人。
“可圣旨赐婚姑娘与我,姑娘如何作想?”
他只说圣旨,杜泠静正也不想跟他细论旁的,她看了他一眼。
“我虽旧居青州,却也晓得侯爷位高权重,如今一见更是英武不凡,仿若天人。可惜我这番情形委实低微不堪,给侯爷作配,实是辱没了侯爷。”
英武不凡,仿若天人。
但辱没... ...她又用了个好词。
男人抿唇,她并没停下。
“杜家的境况,侯爷也看到了。家叔父难堪大任,而家父过世多年,恐怕无法为侯爷助力。相反,家父从前在朝中树敌颇多,我身为父亲的独生女儿,若是嫁于侯爷,只怕是要连累侯爷的。”
陆慎如没表态。
她这话说得颇有些道理,若是旁人恐怕是要照着她的意思掂量掂量。
但他不言。
杜泠静却看出他暗含几分不以为意。
他若是不在乎这个... ...杜泠静思量了一下。
“听闻侯爷一直在等人,想来是时机不成熟,才没有迎娶那位真正的侯夫人过门。”
她说到此处,见男人定睛瞧了过来。
杜泠静直问过去,“侯爷其实也是不想联姻的吧?”
这桩联姻对他,并没有大利益,似他这样的权臣,结一门没有大利的亲事,便就是大弊了。
如果他能答应,她可以重病为由,让这位侯爷与她叔父同时上奏她重病难愈,请皇上另行为侯爷指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