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被吓出了一点泪花,睁着水润润的眼睛问赫尔曼:“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么奇怪的事情?”
赫尔曼不想解释。
他只是想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和莉迪娅再度尝试,用以验证他的猜想。但这不意味着他要在莉迪娅面前将自己的过去,将那些不堪的过往一一剥离展现。他眯起眼睛,又想到了一个交换条件。
“打我。"他说,“给你摸头发。”
皎洁的月光下,银发比月亮还要美丽。
莉迪娅犹豫,莉迪娅思考。
她真的不明白赫尔曼为什么会提出如此奇怪的要求,光是想象他站在原地等待她挥过去的巴掌的画面,就让她浑身难受。但、但是他都这么坚持了。
他甚至愿意献出头发作为交换。
莉迪娅反复确认:“真的要这样做吗?会痛的,真的可以这样做吗?”“嗯。”
莉迪娅又问:“你会因为这件事,不和我当好朋友吗?”赫尔曼将她所说的好朋友理解成了另一个含义:“不会,这件事不会影响我们的立场。这只是我的私人请求。”
他看着已经有点意动的莉迪娅,再度压低声音:…求你。”看着跪在她面前的赫尔曼,莉迪娅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少年身上还穿着华丽的礼服,名贵的布料与价值不菲的华贵宝石彰显着他的高贵身份。精心打理过的银发有一点凌乱,但这并不影响他的美丽,反而在这露天空旷、四下无人的环境里平添滋味。
他扬起脸,以一种仰视的姿态望向莉迪娅。冰蓝色的眼睛像一汪平静的湖水。
随着少女缓缓移动的青葱的指尖,湖面掀起涟漪。这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巴掌。
如果硬要形容,比起巴掌,这更像是抚摸。柔软的手心拂过他的侧脸,过分紧张的心情使得她的手心有一点点湿润。在肌肤与肌肤的亲密接触下,这种湿润被传递过来,在他的脸上留下湿热的余温脸上没有体会到丝毫疼痛。
然而他的心脏却仿佛在剧烈地收缩、膝胀,密密麻麻的恐慌将他侵蚀。这不是他过去所熟知的感觉,没有不可遏制地干呕与厌恶,却也同样令他恐慌。未知的恐慌。
在彻底失态之前,他踉跄着起身离开。
他掩饰得太过迅速,莉迪娅尚未察觉到任何异常,只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左手捧着自己刚刚完成了一件大事的右手,惆怅地站在草地上。这算是满足了吗?可是他的背影看起来好生气。没满足吗?可是她都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了。好难啊。莉迪娅很深沉地独自叹气。
想要和主角们成为朋友好难啊。
“唉一一”
满怀着少女那不为人知的心心事的长叹,在空中悠悠消散。莉迪娅正细细品味“大人的辛酸",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戏谑的轻笑。她惊恐回头,看到草坪中央那棵据说已经成活了上百年的古树的树干后面,走出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
火红的发色在黑暗中也极其瞩目,一双上挑轻佻的桃花眼里藏着清清浅浅的笑意,本该深沉的紫眸也在眼尾红痣的映衬下极具魅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青年,像是目睹了全过程,一边慢悠悠鼓掌,一边轻声赞叹:“真是一出好戏啊。”
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少女脸上骤然惊恐的神情。完全没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呢。
塞缪尔失笑,迈开长腿,几步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双手插兜,在靠近莉迪娅之后非常自然地弯下腰,鼻息交错,和她对视的眼神都像在拉丝:“回神了,小女孩。”
又坚强又勇敢,努力坚持了一整晚的莉迪娅,当着塞缪尔的面,双腿一软。青年眼疾手快搂住了她的腰。
好险,差点就让可爱的小女孩摔在草丛地里了。塞缪尔托着她的腰往怀里带了带,动作浑然天成,丝毫不觉得初次……第二次见面的两个人如此亲密有什么不对。
这个举措本该充斥着令人不适的进攻性,但是塞缪尔的态度太过理所当然,放在她腰间的手自然握拳,姿态又十分自由散漫,以至于完全无法让莉迪娅生出抗拒之情,只是挥舞着手臂略略挣扎了一下。塞缪尔从善如流,确认她站稳之后就松开了手。“让我想想,你是叫……莉迪娅,是吗?"他抬手揉揉莉迪娅的脑袋,又笑眯眯弯下腰凑近她,“小女孩,刚才被吓到了没?”极具冲击力的美丽五官被放大展现在眼前,莉迪娅抵挡无能,屏住呼吸,憋红了脸,努力摇头。
“我是在说刚才那个人哦。"塞缪尔漫不经心地抬眼,凑在莉迪娅耳边,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那么恶心的家伙,一定吓到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