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出发的时间和上一回截然不同。
莉迪娅早早换好了衣服,连带着几次去哥哥的房间敲门,推门进去探出个脑袋催促他早点出发。
诺克提斯敌不过闹腾的妹妹,只好草草收拾桌上的公文,赶在天黑之前就乘坐马车进入王宫。
在舞会正式开始前,他们能有大把的时间和王后相处。
王后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妇人,金发的光泽比珠宝更璀璨,碧绿的眼睛里承载着独属于母亲的温柔。
她和亲姐姐十分相像,同样,艾尔顿兄妹的五官也与她相似。
尽管没办法离开王城前往那么偏远的地方探望莉迪娅,但这些年,王后一直有给莉迪娅写信。在莉迪娅成长的过程中,比起姨母,王后更像是承担了母亲的职责。
“莉兹,我的莉兹。”一见面,穿着华贵的美丽夫人就将莉迪娅拥入怀中,女性长辈独有的沁香包裹住她,“我可怜的莉兹,哦我的天,让我瞧瞧,长高了,也长大了。”
“小姨。”莉迪娅软乎乎地喊,腻在她怀里,“我好想你,好想好想好想你。”
她一连说了好多个“好想”,把王后感动得泪眼汪汪:“好孩子,好孩子,真是受苦了,我的好孩子。”
两个美丽的女性亲亲热热抱在一起,十年的分离并不能磨灭她们的感情,她们像从来没有分别那样亲昵,又因多年未见有着说不完的话。
高大英俊的诺克提斯被完全冷落在一旁,他也不尴尬,反倒十分自在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看起来很有些怡然自得。
他的这位姨母向来感情充沛,听说当年她和国王陛下是自由恋爱,两人从相识相爱到步入婚姻,一直都甜甜蜜蜜顺顺利利,哪怕结婚多年,两人的感情也热烈依旧。
这也使得这位久居王宫的长辈至今仍保留了少女时期的那份天真,对情感的表露热烈外放,同诺克提斯记忆中含蓄内敛的母亲是截然相反的类型。
诺克提斯非常不擅长应对这位姨母热烈的感情。
以往他每次进王宫,顺路来见王后的时候,都会被热情的姨母按头抱在怀里,极其顺手地呼噜他的短发,将原本打理妥当的头发摸到每一根发丝都翘出桀骜不急的弧度。
诺克提斯小时候还会象征性地挣扎反抗,等妹妹出生后,被呼噜噜撸毛的人就换成了莉迪娅,这让他大松一口气。
可惜在莉迪娅六岁被送出王城后,姨母对姐姐的怀念、对小侄女的疼爱又尽数转移到了诺克提斯身上。十六岁的少年没办法抵抗姨母的眼泪,只能面无表情假装自己是根木头,任由头发被摸到全部反翘。
幸好妹妹回来了。
诺克提斯喝了一口茶水,掩盖住勾起的唇角。
王后将可爱的小侄女抱在怀里好一通亲热,接连在她的额头、鼻尖和脸颊印上好几个唇印后,才将人稍稍放开细细打量。
“比小时候瘦多了。”她抚摸莉迪娅的脸颊,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像,和姐姐长得一模一样,真像。”
莉迪娅晕晕乎乎站定,还没从王后给的热情中缓神,就看到她眼泪簇簇,透过自己在怀念故人。
她连忙拿出帕子,心疼地给王后擦眼泪:“小姨不哭,妈妈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们的。”
小时候她哭闹着想要妈妈,小姨寄来的书信里就是这样安慰她的。
如今,当年小小的孩子长大了,有学有样也用同样的方式安慰亲人。
王后破涕为笑,接过帕子擦干眼泪,复又将莉迪娅抱进怀里,搂着她连声说:“还是莉兹好,还是我的莉兹好。你哥哥成天不是王后就是姨母,都把我叫老了。”
没想到什么也没做都能被牵连,诺克提斯无奈地放下茶杯,瓷器轻轻落在石桌上,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
王后搂着莉迪娅,佯装抱怨:“莉兹,你瞧,他肯定是嫌我们烦了。”
诺克提斯愈发无奈。
难得看哥哥吃瘪,莉迪娅躲在王后怀里偷偷笑了一会儿才出来解围:“哥哥才不会嫌弃我们,小姨你知道的,哥哥一定是害羞啦。”
她冲诺克提斯眨眨眼睛,王后也故作期待地看着他。
在一大一小两位女性相似面容的注视下,诺克提斯干咳一声,略显别扭地喊了一声“小姨”。
“哎!”王后忙不迭连声答应,这回又搂着莉迪娅说悄悄话,“你哥哥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玩。”
知道她们一定又在谈论自己,诺克提斯摸摸鼻子,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什么也听不见,继续细细品味手上的红茶。
十年未见,王后和莉迪娅有说不完的话。她先是询问莉迪娅在外面吃得好不好,穿得好不好,又问她回到王城之后还习不习惯这里的环境,这十年王城变换很大,紧接着又问她怎么回来之后没有马上来王宫,这话问到一半,王后自己先反应过来:“瞧我,我都忘前些天是我让诺克提斯先别带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