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以后被迫接受,不如现在就让她慢慢习惯。
“不要想太多,莉兹。”诺克提斯说,“那本来就是个死胎。”
威斯夫特公爵轻笑一声。
……
舞会结束,回去的路上,兄妹俩坐在马车里,各自闭目假寐。
莉迪娅心里乱糟糟的,她发现原来比起自己努力躲过死亡结局,居然还有更艰难更复杂的事情等着她来做。
她该怎么样才能说服哥哥,不要对塞缪尔下手?
兄长的披风正被她当做小毯子盖在腿上,莉迪娅揪着披风想了又想,还是没能编出一个合理的说辞。
“在想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话将她从纷杂的思绪中抽离,莉迪娅看向兄长,试图继续舞会上谈论的话题:“哥哥,真的必须要那样做吗?”
“就算那个人会成为法定意义上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但是如果,”莉迪娅磕磕绊绊说,“如果国王陛下能及时立下遗嘱呢?又或者……他会放弃王位呢……”
“莉兹。”诺克提斯平静地打断她。
莉迪娅泄气,明白自己刚才的问题实在太过愚蠢。
诺克提斯知道,一向天真善良的妹妹很难立刻接受这些事情,他示意莉迪娅坐到身边来,兄妹俩紧紧挨着对方,头碰头轻声低语:“莉迪娅,这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往往都不能顺着我们的心意发展。人心是最复杂也最难掌控的东西。哪怕是我,也不能保证能永远保护你。”
“哥——”
“嘘……听我说。”诺克提斯抬手抵住她的唇,“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但除了我以外,不要轻信任何人……哪怕那个人身上流淌着与我们相同的血液。”
莉迪娅不愿意细想兄长话中的深意,她向唯一的热源靠近,想要将自己蜷缩进令人安心的巢穴。
诺克提斯继续说:“威斯夫特公爵同样不可信。放心吧,我不会在这个时候对那孩子动手,起码不会在卡洛维斯回来之前动手。我们的国王陛下很健康,也很清醒。反倒是威斯夫特……”
他眯了眯眼,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只是叮嘱莉迪娅离他们家的人远一点——尤其是小威斯夫特,最好一句话都不要多说。
诺克提斯说了很多话。也许是今晚喝了太多的酒,她依偎在兄长怀里,听他一点点掰碎给自己分析王城如今的局势,又透露了不少他未来的安排。
然而莉迪娅越听越心惊。她知道哥哥此刻很可能已经不自觉站在了主角团的对立面。尽管纵观全局,诺克提斯走的每一步都极其顺应当下的局势,他的所有计划几乎都能为他们带来最大的利益,但是已经提前预知未来的莉迪娅无比清晰地认知到,未来会发生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前所未有的改变。
那些被当做睡前故事的如童话一般的传说,都会在未来一一应验。
而她的兄长——她绝不会让哥哥再陷入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境地。
她确实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也没有哥哥那样敏锐的政治嗅觉。莉迪娅不会在什么也不懂的情况下干预哥哥的决策,她只是想用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哥哥提供更多的线索。
最起码,不要犯下无法弥补的错误。
“哥哥。”莉迪娅轻声说,“回家的第一天,我做了一个梦。”
她的这个话题来的突兀,诺克提斯却忽然捏紧她的手臂,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屏息凝神,细细聆听妹妹说的每一个字。
“我梦见……”
“唔!”
心脏猛烈跳动,刺痛感从胸口密密麻麻向四肢扩散,血管中流淌的血液骤然静止,眼前一阵阵发黑。她一瞬间脱力,浑身瘫软在兄长的怀抱里。
“莉迪娅!莉迪娅!”诺克提斯抱住她,不断呼唤她的名字,手上动作一刻不停,捏碎一颗颗魔法石,庞大的光元素里被灌输到她体内,仿佛掉入了无底的黑洞,看不见丝毫成效。
然而诺克提斯没有丝毫迟疑,等光系魔法石用完了,他就用其他元素的魔法石,一颗接一颗,最后所有魔法石都化作粉末,他就调动体内所有的魔力,尽数灌输到莉迪娅体内。
庞大的魔力波动被结界困在了四四方方的马车里。一无所知的仆从驾驶马车穿过繁华又在此刻无比寂静的街道,富有节奏的马蹄声在奇妙的律动下嗒嗒作响。
诺克提斯是擅长空间系的魔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