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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章(2 / 2)

陈荦看在屋里走动,屋外守着的人便听到了声音。打开门看到陈荦醒过来没有哭闹,又将门关上继续守在了屋外。

怎么回事?

“你们是什么人?放我出去!”

“如今城中正在清查人口,若是被官府知道有人私自拘禁城民,定要问罪的!”

屋外不为所动,陈荦心里大急,凑近狭小的窗口又朝外面说道:“你们若是想要钱财,将我放出,或者给我姨娘带信,她一定会拿着赎赎金来的!”

屋外看守的人不为所动。

陈荦沮丧地退回小床上。屋漏偏逢连夜雨,她还真是命途多舛啊。难道是贩卖女子的歹徒?

晚间,有人打开门送来了饭菜。陈荦仔细地看那人的着装和屋外的一切,觉得这里实在不像是人贩子窝点。陈荦百思不得其解,别人既不是想要她的性命,那菜饭便不至于有毒。陈荦想留点力气活下去,便草草吃了几口。

饭后,她又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等陈荦再次醒来时,已经分不清时间了。她只明白了一件事,那饭里有东西,跟姨娘递给她的那杯茶水一样。

之后,再有人送饭来,陈荦便不吃了。

她长时间不进食,被看守人发现后,引起了外面的一阵骚动。直到听到有人小声说话,陈荦觉得非常耳熟。

回忆再三,陈荦猛地想了起来。在山神庙中被人陷害那一次,那些歹人说话就是这样的音调。此处虽属苍梧地界,然距离苍梧城已数百里远,且地方偏僻群山环绕,住着不少靠山吃山的村民。

陈荦一直被关到了月圆之夜。

那一夜满院辉光,有两个村妇来到屋子。强行给陈荦灌下一些稀粥,把她扶起来连夜装扮,给她穿上鲜艳繁复的大红喜裙。直到此时,陈荦终于猜到了大概,她是被四娘当个物品给卖了。那天叫她去裁衣,不过是找个借口给人相看……

那鲜红如血的嫁衣和口脂,将陈荦晃得浑身战栗。月夜出嫁,难道是要将她配冥婚吗?

她浑身使不上力来,只能像提线木偶般任人摆弄。

被人扶着出了圈禁的院子,陈荦看到漫山遍野都是打着火把的村民,好似在等待着什么。她还未来得及看清,便被旁边的婆子盖上盖头,将她扶进了一顶轿子。

陈荦长这么大,除了陪韶音去蜀中那一次,从未出过苍梧城。这里离苍梧城实在太远,她是买来的商品,完全陷入了一个陌生的任人摆弄的世界。

月夜下一声震天的锣响,遥远的队伍中响起了巫师吟唱的声音。那声音穿云裂石,百转千回如同地狱之鬼,陈荦被困在一方小轿中,听得浑身得血液都凝住了。这难道就是百鬼夜行的山中地府吗?

待稍微恢复些理智,陈荦便想起来。苍梧地界既有平畴沃野,也有千岩万壑。在离苍梧大城很远的山区,教化不至,神鬼之说盛行……

想到配冥婚,陈荦几乎绝望。想要鼓起力气爬出轿子,身体却越急越软弱。

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的喜轿轻轻一滞,陈荦用仅有的力气揭下盖头。“谁?”

“别说话。”来人一把捂住陈荦的口鼻。“我救你出去。”

是她相识的声音,此时在那渗人肌骨的巫鬼吟唱声中听来如听天籁。陈荦轻轻惊呼:“杜玄渊?”

“嗯?”

杜玄渊掀开红纱盖头,借着轿外满月的辉光和漫山遍野的火把才看清楚,轿中之人竟然是陈荦。他此前已从粟丰县陆秉绶的判书上得知了陈荦的名字。

此时情势不容过有失,杜玄渊生怕陈荦出声惊动外面众人,还是手指抵住她的嘴,一边用最简短的话告诉陈荦。“此地名为九幽山。自山神庙失事后,公子一直暗中派人彻查。此地鬼教盛行,七月十五月圆之夜,是本地的祭鬼大典。你是他们买来的神女,要与牛羊金帛一起,献给鬼王的。”

真的是冥婚?陈荦瞪大了双眼,示意他放开钳制自己的手指,但杜玄渊不为所动。“你别出声,到那九幽天坑之前,自会有人救你出去。”

神女祭鬼,九幽天坑?陈荦简直懵了,这里虽然还是人间,但跟她刚才想的地狱有什么区别。

陈荦心急如焚,冲杜玄渊摇头,意思是她现在没有力气,就是被救也不能逃跑。

杜玄渊眼神一黯,他疏忽了。怎么没想到那些顽劣的山民怕神女反抗而下了药物。他瞬间镇定下来,当即决定,救出陈荦之后,派一位将士先将她带出去。

“此地不宜久留,你先静心修养,积蓄力气。会有人保你性命的。”

喜轿由七八个村民抬着,陡然加了杜玄渊这么个人,时间一长必被察觉。杜玄渊将红纱盖头放到陈荦手里。陈荦只感到轿子轻轻一颤,杜玄渊已悄无声息地钻出去了。

杜玄渊和他的兄长不是商贾。陈荦此时可以断定,再多家大业大的商贾,都不会来管这山壑里鬼教的事。

杜玄渊到底是什么人?

陈荦来不及多想,她掀开喜轿的窗纱,让风吹到自己脸上。随后将手指放到齿间,狠命一咬,一股鲜血流淌而出,指尖钻心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陈荦被人抬着山的深处走,明明是清辉朗照的月圆之夜,她却觉得喜轿中越来越昏暗,越来越模糊。鼻端闻到纸火焚烧的味道,还有一股夹杂着陈年腐臭的湿气。她感到奇怪,再次掀开窗纱,喜轿之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大雾,弥天漫地。头顶的月亮彻底看不见了,四周的火把这时才以熊熊之势燃将起来,如同幽冥鬼火。

大雾溟濛,火焰如舌。此情此景,若不是指尖还留着方才咬破的伤口,陈荦几乎要怀疑,她是不是还活着,杜玄渊方才是不是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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