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手中令牌无法作假。
怀七指腹仔细摩挲过,上面所刻的暗纹是外府机密,外人无法仿造。他沉声开口,“府上九翎暗卫只有一人,可他是男人。你到底是谁?”陶锦压下唇角笑意,幽幽道:“你不知晓,不代表我不存在。关于我的事,你尚不配知晓太多。”
她话语一顿,瞥过去,“倒是你,我进屋这么久你都未发觉,如此也配得一道翎纹?”
听闻此话,少年身影僵住,脸色一白。
暗卫最忌讳无用,他警惕心向来极强,可是今日不知为何,这女人就和幽魂一样出现。
他不可能忽而丧失警觉,唯一的可能便是身前女人武功极高,已经到了神出鬼没的地步。
怀七不动声色观察着,心间对令牌信了几分。唯有九翎暗卫,武功才能如此高深。
陶锦道:“也罢,先处理伤口吧。明日你单独随我训练。”说了这么久,小狗肩身还渗着血。
怪可怜的。
谁料听完此话,怀七倏尔抬目,语气有些难以置信,“此言当真?”“自然。"陶锦点头,坐在屋内唯一那把椅子上,心道小狗怎如此好糊弄。殊不知,在外府暗卫心中,能得九翎暗卫亲自指点,是多少人不可求的机会。
肩身还在隐隐作痛,怀七终是放下匕首,打开女人抛给自己的药膏。在嗅到那股浓郁的药香时,他愣在原地,黑眸不解地看向对方。“怎么?"陶锦出声问。
怀七放下药膏,语气听不出波澜,“此药珍贵,我不配用。”暗卫受伤乃家常便饭,药物消耗量极高。因此,暗卫能领的药物也是按照地位严格划分的,翎纹愈多,能用的药品愈好。怀七虽未用过太好的药,可一打眼也知,那药膏珍贵,远不是他这种暗卫能用的,还是止血粉适合他。
陶锦闻言一顿,她真没想到小狗是这么想的。那药并不珍贵,十几年后的小狗隔三差五便要用,一用便是半瓶,也没见他说过这种话。
怎么十六岁的小狗,还会因一瓶药觉得自己不配。真是小可怜。
陶锦蹙眉,语气冷下些许,“一罐药而已,哪有什么配不配,你再磨蹭我便去寻别人了,有的是人觉得自己配。”
说到最后,小狗抬起头,终究还是抵不住'九道翎纹'的诱惑,再度拿起药瓶。
只是在上药前,他出声道:“可否回避?”纵使身为暗卫,可终究男女有别,怀七不想在女子面前赤裸上身。陶锦本已做好欣赏少年小狗上药的准备,蓦然听到这话,还有一瞬没反应过来。
看来小狗自幼便很有男德啊。
她点头应允,抬步离开房间,又在房门关上的瞬间化作魂灵,大大方方飘到小狗身前观看。
放过小狗的事,她做不到。
十六岁的小狗处理起伤口也极其熟稔,陶锦看着他洗净药粉,擦干污血,这才挖出药膏涂在伤口上。
在怀七缠绷带时,陶锦的目光缓缓下移。
因年纪尚小,眼前的小狗看起来并不算壮实,身上的腹肌也薄,一看便知手感不如现实的小狗好。
但配上这张少年感十足的脸蛋,却有股异样的青涩感。是现实怀七身上没有的感觉。
处理好伤口后,怀七穿上衣衫,革带勒着窄瘦的腰身,勾勒出优越的身材比例,随即抬步走向房门。
在小狗开门前,陶锦连忙显出身形,月色下,她恰到好处的回眸,勾唇浅笑。
月色下,少年的指尖一顿,垂眸开口。
“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听着小狗的措辞,陶锦心间起了逗弄的心思,轻笑道:“你尚不配知晓我的名字。但按照年纪算,你该叫我一声姐姐。”年下小狗诶,很难得的。
虽然她喜欢年上,可听小狗喊姐姐,也觉得别有一番风味。听出女子话中笑意,怀七沉默。
与陶锦预想中一样,怀七自然不会轻易叫她"姐姐',他之所以对她如此客气,全然是被那令牌糊弄住。
陶锦笑眯眯继续,“好好休息,明早姐姐来接你。”说罢,她离开院子,身影消失在角落里。
怀七望着女子的背影,半晌后才转身回到屋内,拿起未来得及还给对方的药瓶,沉默收在革带里。
清晨阴雨绵绵,陶锦如约出现,手中持一把油纸伞。“举着。"见少年小狗出来,她将伞递给对方,使唤的很顺手。怀七接过伞柄,将药膏拿出来,抬手送到对方身前。“多谢大人。"他低声道。
这药膏比止血粉有效太多,仅是一夜,他伤口竟已不疼了。瞥过小狗,陶锦道:“收着吧,就当送你了。”少年飞快瞧了她一眼,继而垂目,手中握着药瓶,又说了一声谢谢。陶锦用了障眼法,带着小狗明目张胆从院子里离开,直奔主街而去。伞下空间狭窄,少年又有意与她保持距离,不消多时,他衣衫便湿了大片。陶锦蹙了蹙眉,扯了小狗手腕一把,“离那么远做什么,过来。”怀七的视线落在自己被攥住的手腕上,停顿几瞬才移开,余光观察着女人侧颜,神情复杂不已。
昨夜女人离开后,他对她的身份仍心存疑虑。可是今日清晨,女人不仅对于院子路线了如指掌,还可随意出入。
他能确定一件事,不管她是何身份,皆凌驾于他之上。走着走着,怀七便发觉不对,这不是去训练场的路。十六岁的小狗还不是很沉得住气,他出声问,“我们去哪里?”陶锦未答,步伐加快了几分,直到来到青州最大的酒楼前,她才停止脚步,转头看向少年。
“到了。”
望着酒楼的牌匾,意识到或许是被耍了,少年表情逐渐难言,语气也冷了起来。
“大人不是说,今日要单独训练我?”
陶锦点头道:“是啊。吃饱才有力气训练,我们先去吃饭。”她说着习惯性去牵小狗的手,结果却抓了个空。陶锦手中一顿,望着少年神情冷淡的模样,她混不在意地笑笑,率先抬步进了酒楼。
怀七站在门口,终是抬步进去。
包厢内,陶锦把招牌菜色全点了一遍,直到小二劝道吃不完,她才恋恋不舍的停下报菜名。
“坐下。"她对小狗道。
桌上很快摆满诱人菜色,少年坐在桌前,半分没有动筷的意思。陶锦将烧鸡与鱼羹推过去,望着他单薄的身段,道:“你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多吃些。”
她一直知晓,暗卫的日子苦,吃不好睡不好,小狗幼时过得更是惨兮兮。她今日就是来带小狗开小灶的。
见少年抿唇不言,陶锦以手支颐,歪头笑眯眯道:“怎么,还要姐姐喂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