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是池柔,大家自然手下留情,主要火力都集中在对付张淮野身上。周予迷迷糊糊在沙发上静坐一阵,感觉到身上手机震动,点开来看,是楚乐发来的信息。
【楚乐:你小子不讲义气,小柔和大明星还有这么多美女约会都不叫上我。】
周予神色懒淡,缓慢打字。
【周予:你怎么知道的?】
楚乐几乎是秒回。
【楚乐:小柔发朋友圈了。诶,说起来,她底下回复那几句啥意思,你俩有情况啊?】
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懒得理会楚乐的八卦,切出聊天界面点开朋友圈。他微信好友不多,只刷下去几条就看到一个小时前小姑娘发的三图朋友圈。底下何七喜和郭紫涵带头起哄,说这身婚服选得好,祝他们结婚快乐、早生贵子云云。
因为大家从小一起长大,共同好友也高度重合。什么池柔的大学班主任、小区楼下干洗店的、水果店的、江湖菜馆的,说点什么周予这边都能看见。这两句评论一发出来,底下一堆跟风的评论也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有询问的也有直接恭喜的,小姑娘统一只回了一句“朋友送的礼服”就没有再多做解释,独在郭紫涵那句“结婚快乐、早生贵子”八个字的评论底下回复了一句“咒谁呢”。所以楚乐问的"有情况"到底是说好情况还是坏情况?点开她身穿礼服那张单人照,男人目光稍稍有了聚焦,睡眼蒸腾之余,多看照片上的人几眼更是萌生更多醉酒的感觉。看他迟迟没回复,楚乐干脆直接把池柔回复的的那三个字截图发过来,同时打了一个“?“。
与其说是懒得理他,倒不如说周予也有点猜不透。这一幕像极了高三那年,他俩猜测池柔到底有没有把周予当成备胎时的疑惑,谁也说不清楚小姑娘这三个字背后到底是怎么想的。
晚上十二点,宝镜山上雾气下落,更添寒气。大家酒尽三巡,都喝得醉眼朦胧。池柔小酌几杯,脸蛋红扑扑像熟透的苹果,见宋时妍带头起身,也跟着大家做鸟兽散,来到沙发边上,来看周予睡着没有。幕布上,1900早已说完他此生都不会下船的谢幕词,只剩悠扬而哀伤的钢琴声还回荡在别墅花园里。
周予虽然还醉着,却因为担心池柔会喝多,靠在沙发上等她,此时睡着了又醒。
别墅里开着恒温,不再需要绒毯和外套。两人回到三楼客房,关上门的一瞬间,从热闹环境中抽离出来,周予长舒一口气,在床边沙发上,闭眼假寐。池柔凑过来拍他的脸,笑道,“你感觉怎么样?还能不能去洗澡?”没有洗澡,她可不打算让他跟自己一起睡。周予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心里却还惦记着她的朋友圈,“池叔晚上跟你说了什么?”
他还能问这些,看来也不是很醉嘛。少女又拍拍他脸,伸手拉他起来,“没说什么,你快去洗澡…
一米八七又健身的男人还真是重。她拉几下没拉动,甩开他使气道,“那我不管你,我先去洗咯。”
说完他也没有一点反应,料想大概是又睡着了。池柔嘟嘴,心想反正他要么睡着了,要么也醉得不省人事,恶作剧一样贴在他耳边小小声道,“我爸让我别太喜欢你。”说完这句,周予仍然一点反应也没有,池柔一想到如果结了婚以后,少不了会经常看见他这个样子,觉得没意思,起身脱掉外套和裤子,拿着洗漱用品边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的那一刻,仰面躺在沙发上的男人突然淡然睁开眼,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目光落在池柔扔在另一张凳子上的衣服和长裤上。那裤带里鼓起一个方形的包,从外面看大小有些熟悉。
他眼中幽然,明显已经恢复聚焦,听着浴室哗啦啦水声仿佛思考良久,起身从少女裤袋里掏出那个凸出来的小方盒。是他们从来没用过的种类,黑色包装上写着001mm极薄和快速导热。联想起刚才结账的时候她突然要吃香草雪糕,周予眼神眯缝,又看到她衣服口袋里露出来半截手机。
朋友圈、新的套子和她刚才那句话。
周予感觉到一种比从棺材积液里取出一件文物更加迷茫的无力感。当初两个人还在普吉岛,从斯米兰回酒店那一夜,她作为“周予把自己的指纹输入他手机”的回报,也把自己锁屏密码告诉过他。男人此刻站在浴室门口良久,思虑万千,最终还是决定把她的手机拿起来。池柔洗漱完走出来,看见周予已经睡醒,坐在沙发上正看她。“过来。”
这是他要亲热之前最喜欢说的一句。池柔此时却兴致全无,酒意散去只想赶紧睡觉,所以直接无视掉他的要求,蹬掉拖鞋上了床,“不要,你臭烘烘的别抱我,我要睡了。”
她好像完全忘了自己买黑色套子的事情,竞然打算就这么睡了?周予脸色更加难看,干脆起身走到床边,直接爬上床罩在她头顶,胸口衬衣衣领敞开,露出他泛红的肌肤。
“那等我洗完……
“哎呀不要麻……“池柔连一句敷衍的话都没有,拉上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我真的困了……我要睡了。”
男人黯然凝她:眼前这个女人,她说结婚生子是在咒她,她下周六要和爸爸单独去看房子,她头一回主动买了套子却不想用,他人都贴上来了她却说她困了。
池柔正侧过脸去,躲开他凝视的目光,下一刻身上重量消失,她睁开眼看着那抹身影进了浴室。
第二天周日,大家因为前一天贪杯都睡到中午才起,吃完午饭之后原本王曼还提议大家下山一起到市区里她的咖啡馆坐一坐,周予却开口拒绝,说他们还有事。
池柔把宋时妍送给她的裙子放到后座,和周予把车开出车库,侧过脸来问他,“为什么不去王曼咖啡馆坐坐,你不喜欢她啊?”周予目不斜视,声音低沉:“出差去埃及几天,回去收拾行李。”埃及?!
那地方有些触动池柔内心敏感神经,毕竟当初他一去就是两年。“怎么这么突然?”
男人余光扫过少女一眼,目光耐人寻味,“去取一件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