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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公英(2 / 2)

“嗯。”

“好吧。"周颂宜转头看向徐致柯,依依不舍的模样,又把视线转到周平津身上,“爸,您别为难他。”

周平津吹胡子瞪眼睛,“你这孩子,还没出自家门,就开始向着别人了。”“放心,我在这看着。"岑佩茹让身边人给周颂宜送去一条加绒的披肩,“你爸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我指定替你说他。”“谢谢岑姨,有您在,那我就放心了。“檐下大雪纷飞,周颂宜看向身侧的柳絮,“柳姨,我们走吧。”

等人走远,周平津对身侧的徐致柯道:“进来吧。”三人落了座,秋花温了一壶热茶,茶水洋出,泛着淡淡的浅绿。周平津端起杯子。这茶瓷,还是几年前,爱上茶艺的周颂宜兜兜转转、碾转几地才寻到的。

当初可宝贝了,后来见他喜欢,就忍痛割爱了。茶叶在淡绿色的水面漂浮,他对着杯口吹了吹,抿了口茶,将杯盏搁在桌沿。

他说:“我听小宜说,你们是高中同学,大学时期才在一起的。高中时候,她腿……

说到这,他像是想起往事,也有点感慨与难受,“当初要不是你陪在她身边鼓励她、照顾她,我怕是也见不到如今颂宜开朗的一面,说实话,我应该感谢你。”

“伯父,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徐致柯坐在太师椅上,眼神谦卑,知道周平津醉翁之意不在酒,“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就不和你兜圈子了。”周平津开门见山地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孩子,不瞒你说,你和小宜的婚事,我本并不应该阻拦的。只是在你见我之前,我将你的家底调查了一番,有些话伯父就不说出口了。真情也好、假意也好,你对颂宜的好,我们也看在眼里。徐致柯瞳仁骤然一缩。

他继续道,“只是这孩子和靳家的孩子立下了婚约。靳家那孩子对小宜有意,我本不该在你面前强调门户的事情,毕竞我们周家处在如今的地步,对于这些自然是看淡的。”

“只不过,你也应当体会我们这些做父母的良苦用心。靳家那孩子我也见过,一表人才,我们两家如果能成就姻缘,也未尝不是一桩好事。”岑佩茹坐在一旁听着,眼中明显诧异。她不解地看向他,“平津。”原记得,夜里两人谈话时,周平津不是这么说的。至于靳家那孩子,怎么先前从未听人提起过。

她心心中一时捏不准他的主意,但这话说出来,颂宜那孩子要是听着了,指定是要难过的。

周平津听见了岑佩茹的这句话,眼神宽慰她。视线扫过周遭,最终又落回到徐致柯的身上,“这些话,我无法对小宜说,只能和你聊。孩子,希望你能体谅我这个做父亲的。”他自知自己的话过于残忍,也没立即让徐致柯给出答复,“按小宜那孩子的秉性,这会应该还在外面等着你在。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我想你都明白。”

“过几日就是除夕了。"他起身,走到徐致柯的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留下来吃饭,不然小宜该难过了。”大

周颂宜其实并没有走远,打发完柳絮,趁周平津不注意的时候,偷溜了进来,藏里面那屏明代雕花镂空柜子下。

周平津方才的那番话,一字不漏地全部进了她的耳朵里。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形容,眼泪从眼眶中不自觉流出,喉间酸涩哽咽,一瞬间像是又一把钝刀卡在喉咙口,不紧不慢地折磨着。她现在脑中一片浆糊,不知道待会该用什么样的神情面对徐致柯,这明明和她想的都不一样。

等周平津和岑佩茹走远,这个房间只剩她和徐致柯时,她缩在屏风角落里,再也忍不住地哭出声。

却又怕被他发现,只能捂着嘴克制着自己。徐致柯沉默寡言地坐在椅子上,而她被泪水模糊了眼睛,因此辨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见徐致柯从椅子上起身,周颂宜赶忙擦了擦怎么也止不住的泪水,先他一步跑出了房间。

过后,徐致柯来到周颂宜的房间找她,皑皑大雪将院子里的灯光覆盖,屋檐下,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最终,还是他发现了她的异常。抬手摸了摸她湿润的眼角,“都听见了?她还是没说话。

他将她抱在怀里,揽得很紧。仿佛要将她嵌进怀里,融进骨血。当天夜里,周颂宜跑去周平津的房间,和他大吵了一顿。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会临时变卦,徐致柯的存在,家里早就是知情的。况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他们周家也并非讲究门当户对的门第。可抛却这个缘故,她又实在无法找出理由,一个反对的理由。周平津说的婚约一事,她只当作是敷衍徐致柯的理由。毕竞,她从来没听说自己和谁定下过婚约,至于靳家,大概除了一点工作上的往来,就再没什么瓜葛了。

“我说的是真的。"周平津捏了捏泛疼的额角,“你的婚事,我起先就替你打算好了。至于你和致柯那孩子的感情,在不涉及婚姻的前提下,单纯谈着玩,我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岑佩茹在一旁替他顺气,劝道,“少说一点,快大过年的。”“我怎么不知道?"周颂宜气极反笑,“您要是看不上限,为什么当初不说,现在这样是想怎么样?给他难堪吗?”

她冷笑:“我真没想过,我们周家有一天也会是这种仗势欺人的人。我原以为爸您是那种开明的人,没想过知人知面不知心,您其实也不落俗套。”“您所谓的为我好,实则都是您自己臆想出来的。”周颂宜从小打大,情绪一直都是内敛的。

中学时代,有一段时期都是讲自己一个人闭在房间里,对于情感,也从没在周平津面前耍过性子。

感情的事,虽然给家中提及过,但都是点到为止,从来不会过多地去谈论。这么些年,父女两人从没红过脸。很少有如今天这般,如此的夹枪带棍。岑佩茹知道这事对周颂宜的打击大,但归根结底还是周平津的原因,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让两人都保持冷静。话还没出口,便被周颂宜的指责截住,“你这样随意插手决定我的人生,不觉得很残忍吗?”

她的眼睛因为充血而变红,眼皮肿胀,哭久了让她因为愤怒出声的声音变得嘶哑难听。

她讨厌周平津不过问自己的意见,不尊重自己而随意对她的人生做下判定。两人争执中,周颂宜被愤怒冲昏了脑袋,情绪迫切地需要寻求一个宣泄点。周平津道:“既然今天的话你都听见了,索性也就和你坦白了讲。你的婚事,我都替你物色好了人。过几天,你去见见,有心仪的,就试着交流交流。”“要是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我让人将照片,还有一些基础个人信息收集起来,过几天你看看也行。”

“凭什么?"周颂宜将离自己最近的茶瓷砸了个稀碎。因为周平津平日里爱喝茶,在他的陶冶下,她慢慢地开始稀罕这些泡茶、煮茶、盛茶的玩意儿,收集了许多茶瓷用来珍藏。眼下碎掉的这盏,是她在香港拍卖会拍得的越窑陶制茶盏。是她曾经最爱的一套茶瓷,后来忍痛割爱特地送给爱茶的周平津的生日礼物。

周平津这些年来一直很珍惜,惯常喝茶都是用的这具茶盏。“你……周平津看着地板上碎裂的杯盏,头痛欲裂,又狠不下心说些重话。长长叹了口气后,他道:“徐致柯和你终究不是良配,爸不会做害你的事,总有一天,你能明白我的苦心的。”

周颂宜语气嘲讽,“希望永远没有那么一天。"琉璃瓦上盖了一层白,她冒着雪和严寒,头也不会地跑了出去。

“颂宜!“岑佩茹压根叫不住她,急得直拍周平津的手臂,“你说说你这做的都是什么事?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非要在这个时候和孩子闹不愉快。”“致柯那孩子到底怎么了?我瞧着挺不错的。”周平津似乎也没打算好好过这个春节了,当真为周颂宜的婚事操持起来了。除夕当天,他将一踏照片扔在矮几上,指着其中几人照片,对周颂宜说着对方的优缺点。

周颂宜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反倒是周平津自己挑挑拣拣,最终一个也没看上,“这几个人不满意也没关系,爸再替你物色物色。”

那天夜里,周颂宜将自己锁在房间,谁也不见。零点,窗外烟火盛放,漫天飘雪,她静静坐在房间的角落。一时间不知道是心理的疼痛大于身体的疼痛,还是麻木性的没有知觉。下半夜,烟火爆竹声声响,她悄悄抬手擦去不停流淌的泪水。这几日,徐致柯给她发了许多消息。

有安慰的、有除夕祝福的、还有新年红包,她看着这些,逃避性地视而不见,把自己缩在自己的世界了。

她思来想去,觉得周平津就是对徐致柯有偏见,思想陈旧,归根结底还是觉得他的家世不够好,讲究门当户对。

或许应该让祖母来劝劝,毕竞她也很喜欢徐致柯。想到这,她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转天,暴雪。

周颂宜从主屋的房间出来,手掌撑着扶梯,一步步、几乎是拖着身体在往下走。

起初没有注意,走下来,才发现客厅的沙发中多了一个陌生的青年面孔。对方随手翻了翻遗留在桌面的那本册子,听见声响,他放开手中的书页,目光落了过来。

对上她迎过来的视线,那人清隽的面皮松开温和的笑容。他说:“新年快乐。”

今天年初一,周颂宜虽然不认得眼前人,但估摸着许是今天过来和家里长辈拜年的晚辈。

一身衣服很随性。黑色的羽绒服里,是一件白衬衫,衬衫打着领带。举手投足间,斯文有礼。

因着徐致柯的影响,她对这一类人向来拥有先天好感。“新年快乐。“她冲对面那人礼貌点头,“不过,你怎么会到这边来。祖母和我爸他们,一般都不会到这处来的。你要是不知道路,我可以让人领你过去。”“我已经见过他们了,”他笑着说,“是特地来找你的。”“找我?"周颂宜坐进一旁的单人沙发,和对面人,只隔着一张小叶紫檀茶几,“抱歉,你会不会是找错人了?”

怔愣中,对面那人将桌面上的放置的锦盒推至她的眼前,主动开口道:“我听伯父说你很喜欢收集茶瓷,恰好我这有一套天青釉茶盏,就当作新年礼物赠与你,希望你能喜欢。”

想起昨晚被打碎的茶盏,周颂宜多看了两眼,随后不明就里地望向他。眼前的这盏茶瓷,少则百万,多则千万。

两人辈分看起来相当,她无法理解面前人的用意,婉言谢绝,“谢谢。不过我们的辈分应该相当,这套茶瓷太过贵重,你还是自己收着吧。”雪下个不停,北京早已银装素裹。

红墙白雪,视线中苍茫一片,客厅窗牖的棱格上早已堆了厚厚一层雪。他笑了声,“是我疏忽了,还没和你正式介绍自己。”“我姓靳,名晏礼。"风雪寂静间,她清晰地听见了这句话,“你名义上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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