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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上)(1 / 1)

第82章大结局(上)

这场婚事虽是重办,但裴台熠以凡事较真的性子,内务府那边心里明镜儿般的清,故而该有的礼节一项也不敢少,全部按民间习俗安排得妥妥当当。待宁窈穿好红吉服,大妆完成,已是黄昏时分。她先被领着去辞别裴老太太。裴老太太虽说上一回已经送她出嫁过一次,但那时她心中存有别的打算,与眼下心境自然不同。

裴老太太用手绢压了压眼角,拉过宁窈的手,无限唏嘘道:“上回送礼出,我存了私心,如今……“话音哽咽在喉头,“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这孩子。你性子软,心又善,总是将自己苦着,往后莫要再这样了。虽说你嫁的那是个能人,但出嫁后,你也要学着为自己打算盘。算起来你们也成婚有一年多了,再该抓紧些,尽快将正事做了。”

宁窈垂首听着,道:“孙儿明白,也望外祖母日后保重身体。“她看着裴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苍老的脸,忍不住冲她撒了撒娇,孩子气地说:“我嫁得也不远,想外祖母了,就回来看。”

“又说孩子气的话了。"裴老太太忍俊不禁。话音未落,屋外响起喜乐。宁窈重整了衣衫,退后一步,庄重地朝裴老太太行礼。裴老太太慈悲心肠,再也撑不住,抱着宁窈哭了一通,道:“罢了罢了,快些去吧,这次切莫耽误了时辰。”

宁窈含泪再拜,转身上了轿辇。轿辇一路行至宫门,宫门外早有一众随行禁军还有几百内务府的太监宫女等候,火龙般的仪仗几乎照亮了半座京城。九幽司禁军黑衣冷甲,映着漫天洒落的金箔,如乌云破金。“看新娘子啦!看新娘子啦!"忽有稚童从人缝里钻出来,举着糖葫芦高喊。大街小巷的孩童们闻声而动,纷纷奔来争抢喜糖。幼儿童言无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孩子高喊:“新娘子太美了,比灯会的天仙还美。”

另一孩童道:“她本来就是仙子,治病救人,还有一个白头发的妹妹,这不就是天上的嫦娥么?”

轿中,宁窈一头顶沉重的凤冠,心情忽上忽下。明明不是第一回坐花轿,却偏偏还是站不住的紧张。前厅里的司仪正说着吉祥的贺词,忽地轿身一抖,花轿停了下来。

外头静了静,宁窈下意识屏住呼吸。

紧接着,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掀开了轿帘的一角,她嗅到了裴台熠红袖间熟悉的沉木香。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放进了裴台熠的掌心里。男人宽厚的大掌附着着粗糙的茧和疤痕,离寤窣窣地摩挲在她的手指指尖。裴台熠稳健又有力地牵住了她的手,领着她走下了花轿。大

空荡荡的大堂里,檀香缭绕,裴老太太对着祖宗牌位出神,守护了二十余年的秘密,终于在今日尘埃落地。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这个时候了,谁还会来?她颤颤魏巍地扶着拐杖转身,就见裴台熠走了进来。裴台熠见了她,竞又要向幼年时那样行礼,裴老太太慌忙离席,反而要拜见裴台熠,道:“莫折煞我这老婆子。”

就在裴老太太佝偻的腰背要弯折下去时,裴台熠手指在裴老太太的手肘上轻轻托了托,灯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映出几分少见的柔和。“祖母,”这一声轻唤,竞让裴老太太浑身一颤。

“我父母走得早,若不是您当年不顾安危保了我一条命,我没有今日。这份恩情我不会忘记。此生此世,您永远都是我的祖母。”裴老太太顿时老泪纵横,“这些年,老身守着这个秘密,日日提心吊胆,如今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既然陛下承认我与你有恩,那我这老婆子再求你最后一件事。”

“祖母请说。”

裴老太太道:“宁窈这个孙女,我可就托付给你了。她那孩子,不比你好到哪儿去,父母走得早,还有个妹妹一路拖累。以后,你可要替我好好照顾她。“孙儿晓得。“裴台熠道:“即便祖母今日不托我,我也会照顾她一生一世。我知光说无意,您且亲眼看吧。”

宫灯摇曳,喜房内宁窈已经累得够呛,脑袋被沉甸甸的凤冠压得抬不起来。她不知裴台熠要过多久才能进来,她忍不住指了指自己的头,对侍女们道:″这玩意儿,帮我摘掉吧。”

“万万不可。”

“凤冠必须要由新郎摘下,不然恐怕不吉。”“怎么会?"宁窈心大道,“这都是我成第三次亲了。”凤冠取下,宁窈活动着发酸的脖颈,在室内活动。这时她无意就见她放在书桌下的柜子竞被动过。

她怔了怔,连忙过去翻看,书册果然有被翻动的痕迹。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而来,宁窈道:“有人动过这只箱子吗?”侍女们均摇头。

房间里的东西除了她,就只可能是裴台熠动过了。这时门扉咯吱响,裴台熠推门进来,两人四目相对。裴台熠的目光从宁窈脸上掠过,最后落在宁窈手中的书册上,目光平静如湖。

宁窈有些紧张地试探道:“你,你已经看过了吗?”裴台熠不语,面上神色波澜不惊。

见裴台熠这般神情,宁窈顿时了然,他定然又什么都没想起来。这些册子里记录着他们过往的一切,他为她种下的竹林,他为她写的祈福,还有他们在一起的那么多点点滴滴。裴台熠是个占有欲这么强,这么爱吃酺的人,他若看了之后想起来,怎会如此平静?“没关系,"宁窈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没想起来也没关系。真的,虽然没有过去的回忆,但是我们还能创造以后的新的回忆。”

“随我来。"裴台熠声音低沉,牵着她穿过重重宫门。曲曲折折的长廊下红绸翻飞,金色的琉璃宫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裴台熠身穿红色喜服的提拔背影,在地上拖得很长。她满心疑惑,既不知他此时此刻在想什么,也不知他要带她去哪儿。转过回廊,就见如水的月色洒落在前方庭院的石桌上,桌中琉璃酒壶里,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泛着迷人的光泽。

裴台熠抬手,动作流畅地为她倒了一杯酒,“这是你我的合卺酒。今往后余生,愿与君相伴,白首不离。”

宁窈微微颔首,也拿起另一只酒杯,两人手腕相扣,缓缓靠近。酒液入喉,宁窈的脸立刻皱了起来。她眯起眼睛,吐了吐舌头,道:“没想到,合卺酒竞这么烈。这是烈酒吧?”

她以为合卺酒都该是甜的,象征着甜甜蜜蜜。裴台熠淡笑了一声,道:“走吧。”

裴台熠还没带她回屋,而是继续往前走。转过回廊,眼前豁然开朗,潺潺流淌的溪水之中,千百盏祈福灯正随波荡漾,将这片湖畔映得如同星河倒悬,熠熠生辉。宁窈几乎被眼前绝妙的美景夺去了魂魄,情不自禁地朝溪畔走去。“这些灯都是你放的吗?"她不敢相信道,“这么多……你什么时候做的?”熟悉的字迹在灯影里若隐若现,宁窈俯身,拾起一盏,托在掌心,指尖轻轻拂过墨迹,“愿窈儿:长安宁,多喜乐。”她又去看第二盏,这一盏上写着:“愿窈儿:一生顺遂,无忧无虑。”再看到第三盏,宁窈突然失笑了一声,因为这一盏灯和其余所有灯都不同。这上头写的竟是:“每天都要大笑三次。"怎么会许这样的愿望,跟宁晓差不多了……

“为什么喜欢竹子?“裴台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宁窈继续一盏一盏看着灯,“因为竹子素雅清新呀,"她脱口而出:“比起花束更经看些。”

“你妹妹的雪莲花,还能养出来吗?"他缓步走近,在宁窈没注意到的地方,温和地凝望着他。

“可能吧,"宁窈道:“我在试,”

“你怎么傻傻的?"裴台熠道。

“傻?"宁窈扭头道:“我才不傻。”

千万盏灯流向远方,银河落在裴台熠这双深邃的眼眸里,他含着笑,温声问她:“那为什么,你连狸奴和老虎都分不清。”宁窈为自己打抱不平,“那时阿寅长得就跟只猫一样呀。”此时不远处,山谷中有风呼啸一-阿寅打了个巨大的喷嚏。“等等…“裴台熠问到了这儿,宁窈终于隐隐察觉。刚刚入口辛辣的酒,味道似乎是裴台熠随身携带酒囊里的烈酒。那年除夕夜,她带着裴台熠回家吃饭,误将那玩意当成水喝了一大半。还有那些灯上的话宁窈快步回到河畔。“长安宁,多喜乐。“一生顺遂,无忧无虑。”这是裴台熠重伤前对她说的话。“每天都要大笑三次…"这分明就是那日灯会,她胡乱写给裴台熠,想逗他笑的祝福语。她一盏一盏灯看过去,每盏灯上的每一句话,者都是他们的来时路。裴台熠一生不信神佛,却唯独为她求了一片星河。“你,你…“宁窈嘴唇微微发抖,眼眶发酸,令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她再次冒出了巨大的缥缈的希望。

“还没听出来?"裴台熠单薄的淡色嘴角,勾出浅淡的戏谑的笑意。他款步走到她面前,将她拥入怀中,认真而虔诚地吻了吻她的眼皮,“这么多次了,今日终于见到你穿红。”

“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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