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如陌路
安塔顺着台阶走到楼下,和大腹便便的房东提退房的事。那房东还在打麻将,看也不看安塔一眼,随便摆了下手:“得了,退什么退,你相好把钱都交那么多了,我这破阁楼卖给你都行。”“什么时候?"安塔略微有点奇怪,旋即明白过来是砂金先付了钱,淡淡问。“那个黄毛没和你说?就是你们两个把我的宝贝自动锅搞炸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你们会赖账呢,就那个穷样,结果,"房东轻哂一声,耸了耸肩,夸张地比了个手势,“那黄毛给了我好-一大一笔钱呢。还说要我哄你开心。姑娘,你要我怎么哄你开心啊?”
其他几个和房东打麻将的人大笑起来。
安塔淡淡看了这几人,恰好砂金这时也和两个员工一起下了楼,看见了这一幕。
安塔转头看了眼砂金,平静地移开目光,往门外走去。“……我以为他没骂你炸了他的锅就够好了。”“哦?原来这么多人骂过你。那你给我一个名单,我一人打一点钱让他们道歉,试试看我会不会破产。”
流梦礁的长风吹起安塔的发丝,深紫色的高马尾轻柔地划过一个弧度。“安塔专员,您好。"立刻有一位很严肃的黑衣人走到安塔身边,“我接到总部的任务,让我护送您回白日梦酒店。公司这边已经为您预约了全身检查……请问您是否有特别的要求?”
“把入梦试剂的配料表发我一份。这次任务的流程图,危机干预部'对匹诺康尼的数据收集在我回庇尔波因特之前整理成一份报告给我。“安塔似乎习惯了这种公事公办,淡淡吩咐说,和这个员工一起快步往远处走去。走到拐角的地方,对着暗灰色的水泥墙,安塔的脚步顿了下。“发生什么事了?安塔专员?"员工谨慎地问。安塔忽地回头,深紫色的长发甩起一个弧度,她看见了站在民宿门口注视着她的砂金。
砂金似乎也没想到安塔会回头,扬了扬眉梢,笑容还没落到眼底,安塔就淡淡收回目光,转回头。
“没什么。"安塔平静地对身边的员工说。心思细腻又怎么样,再好又怎么样……十二个系统时过后,他们只是有过一点交集的陌生人。
不敌对就谢天谢地。
砂金看安塔拐了个弯先走了,笑了下,转头回到了民宿。两个战略投资部的专员大惊失色,对视一眼,追回民宿:“总监,你别为情所困想不开决定归隐流梦礁再也不回公司了啊一一”冲进民宿却发现砂金笑眯眯地拍着房东的肩膀,亲切地问:“朋友,你之前说我给你这么多钱,这阁楼卖给我们都可以一-这话算不算话啊?”“算话,算话!"刚刚在偷看的房东吓得惊魂未定,小声嘟囔,“你们有钱人真会玩啊………
砂金略过房东的吐槽,看向两个冲进来的员工,眯了眯眼:“你们刚刚冲进来的时候在喊什么?”
两个员工顿时吓成了两只鹌鹑。
安塔回到后白日梦酒店后,很快整理了下,正准备回公司的总部庇尔波因特,就收到了“晖长石"号的邀请函。
晖长石号原本是匹诺康尼的一辆著名的私人飞船,价值大概能比得上某些边陲的一颗小行星。
按照危机干预部的情报来看,在砂金捅破匹诺康尼梦境不稳、隐藏梦中人有概率真实死去的事实后,星穹列车的成员作为主力对此展开了调查,发现了匹诺康尼即将崩溃的事实。掩盖这一事实的星期日被拉下台,新上任的匹诺康尼执政者为了讨好星穹列车顺便和星期日划清界限,将整搜晖长石号送给了星。想起那个喜欢掏垃圾桶的小灰毛是这艘巨贵重的船的主人,安塔心情略微有点复杂。
“…这次"公司′为您提供了匹诺康尼的邀请函,这次的在晖长石号的盛会,是对您贡献的奖励。"脑海内的系统机械声滴滴了两声,提示说。“我不需要这种′奖励,”安塔头疼地说,“我想回庇尔波因特休息。”“安塔?原来你在这里!”
安塔刚和系统说完,酒店的房门就被一头有光发亮的猪撞开。那猪扇了扇黑色轻薄的大耳朵,拖着金色的尾巴,呼地扎到了安塔怀里。安塔略微惊讶了下,伸手抱住了在自己怀里乱拱的猪。“账账!"托帕略带责备地走到安塔身边,双手叉腰,对安塔怀里的猪说,“说了多少次,别这么冲来冲去的,温和点,温和一一”“没关系。"安塔摸了摸账账的大耳朵,说,“扑满这种裂界生物性格温和胆小,不会伤人。”
“账账是真的超喜欢你,每次见到你都扑上来,兴奋得不行。“托帕说着,在安塔身边的沙发上舒舒服服坐下,伸了个懒腰,“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很怕翡翠前辈,对砂金也没个好脸色。”
“毕竟它是吃了我挑的宝石,配合一些试剂才有了灵智。"安塔把在她怀里乱拱的账账抱起来,轻轻笑了下,“粘我一点也正常。”“No no no,绝对不是这样。"托帕晃了晃手,笑着说,“是你的人格魅力吸引了它!”
“是吗?“安塔思索了会,“我以为不会有什么人喜欢我的性格。”“怎么会,我们都超喜欢你的好吧,你就是缺乏点自信,该到人多的地方走一走。"托帕说,“晖长石号的宴会我带你去啊,多走走多见见,如果你嫌博士学会太冷清,欢迎来到战略投资部。”
“我就不去了。"安塔摇摇头,说,“我先回庇尔波因特。”“为什么?你应该有邀请函啊,这次匹诺康尼给所有驻扎在白日梦酒店附近的公司人员都发了。"托帕说。
安塔说:“有点累,想睡觉。”
“睡觉哪不能睡,来匹诺康尼的机会可不多。"托帕耸耸肩,把账账抱了过来,“而且我听说,匹诺康尼的梦境一天比一天不稳,说不定过些日子就彻底没了,到时候你想去还去不了。就当陪我?听说奥帝购物中心不错“还是算了。“安塔说。
“这次真理医生都来了,你怎么说……哎,算了算了,“托帕站起身,遗憾地对安塔说,“我还有些事,先走了。庇尔波因特见。”真理医生。
经托帕这么一提醒,安塔才想起来这要命的事。这么一趟下来,自己失踪这么久,确实还没见着自己哥哥,报个平安。怎么连这种事都忘了。
托帕都放弃说服安塔打算走了,还没走到门口,安塔就跟了上来,对托帕平静地说:“我跟你走吧。”
托帕:“咦?”
安塔说:“我忽然想起还有几件事想和哥哥说。”晖长石号不愧为匹诺康尼最为豪华的飞船,从夹板到主舱的装潢富丽堂皇,行走的宾客衣冠楚楚,踩在柔软的红毯上攀谈。安塔穿了件束身的礼服短裙,颜色是永远不会出错的黑色。深紫色的长发束成优雅的髻子,几缕碎发垂在轮廓分明的脸颊旁,红棕色的眸子漂亮冷淡。安塔告别说是要去见"前辈"匆匆离开的托帕后,一走入宴席,四处都静了下。
安塔刚在自助餐边站定,就看见自家哥哥匆匆走来的身影。“哥。“安塔对真理医生点了下头,简单取了几样甜点,走到他身边。真理医生看到安塔,显示皱了眉,紧接着看她没什么事又舒了口气,旋即停了会,低声问:“砂金没对你做什么吧?”真理医生只说了这一句话,安塔就明白对于自己和砂金的这档事,自家哥哥知道的比托帕多的多。
至少真理医生知道她和砂金在流梦礁逗留过一段时间。安塔斟酌了下,和真理医生一起坐在角落,慢慢地吃了口慕斯,说:“没有。”
说多错多,索性不说。
真理医生也知道自己妹妹这脾气,基本上安塔表现出这个模样,就什么也不会多说,索性换了个话题,“你一路上辛苦了。我已经帮你向博士学会请了假,回庇尔波因特后,你可以安心修养一段时间。”“好的,哥哥。"安塔乖乖地说,低下头,盯着盘子里的蓝莓小蛋糕,叉了一口吃,吞下去后,想了一会,才说,“哥也是。”“也是什么?"真理医生问。
安塔说:“辛苦了,好好休息。”
真理医生注视了会安塔无辜的眼睛,停了会,才轻声说:“我不知道你这几天经历了什么。我建议,你这之后,远离砂金。”“好的,哥。"安塔乖乖地说。
这回不是认真装乖,是真心实意的话。
“前几天我没找到你,又回去砂金的房间,原本想看你还在不在那边,不慎看到了一本书。“真理医生皱着眉,对安塔说,“书页有点皱,应该被翻看过许多遍……书名是《女人最重要》”
安塔略微怔了下,看真理医生停了一会,最终还是没说出全名,只是说:“我想不到砂金闲暇时会看这样的书。像他这样的人,心机深沉,似乎并不正经。最好还是离他远点。”
安塔根本没听真理医生说后半截,一直在想那本书,思索了会,觉得真理医生估计是误会了,说:"哥,其实那本于书……”“那本书怎么了?“听安塔说话到一半不说,真理医生问。安塔没有说话,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站在香槟塔前的砂金身上。那只金孔雀穿着华贵,指尖捏着的高脚杯晃着流光溢彩的液体,砂金侧过脸,隔着人群和安塔对视。
砂金微微一笑,做了个口型,和安塔扬了扬酒杯。For one night.
这是砂金索求的最后一个系统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