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贩跑远,又看了看她留下的菜摊,安塔不动声色地把菜收拾好,打包,自己拿一份,递给砂金一份。
砂金接过菜,笑问:“怎么样?心里好受点没有。”“何必。“安塔淡淡地说,“以前骂我和哥哥的人多了去,比这难听太多。要是每个人都给二十万,任谁都得破产。”
砂金轻声说:“哦?原来这么多人骂过你。那你给我一个名单,我一人打一点钱让他们道歉,试试看我会不会破产。”安塔本来都想往回走,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转过头,看向砂金,说:“我有点不明白。”
砂金:“不明白什么?”
安塔:“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安塔和砂金提着两大袋重重的蔬菜,站在人来人往的破落街道上,对视了一会。
头顶是交织杂乱的电线,和阴沉沉的天空。不知过了多久,砂金笑了下,耸了耸肩,轻松地说:“Both。”一起疯了。
“哦。"安塔面无表情地从袋子里摸出一根胡萝卜,咔嚓啃了一口。砂金笑了一声,陪着安塔往回走,打趣似的问:“你花这么多时间讨价还价来的胡萝卜,一口就啃没了?”
“嗯。“安塔点点头,严肃地又从袋子里摸出了第二根胡萝卜,对砂金说,“所以我买了两根。”
“四十信用点一根,被你砍成了三十两根……"砂金哑然失笑,“难怪她那档气急了骂你。”
安然慢慢地啃着萝卜,提醒说:“现在我们倒亏十九万九千九百二十。”“这有什么。"砂金淡淡笑了下,璀璨的眸子掠过一丝波澜,他侧头看向安塔,平静地说,“只要让你高兴,我可以付出所有。”这种话换了谁说,都觉得他是吹牛,是扯淡。但唯独砂金,安塔觉得他会说到做到。
安塔觉得萝卜啃不动了,嚼了两下,抬眸看向砂金,停了好久,很真诚地说:“我真的觉得你病的不轻。”
砂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反应,笑了起来,“哦?是吗?”“是的。“安塔啃完了最后一口萝卜,心满意足地拍拍手,“等我们出了匹诺康尼,你可以去找一找我哥哥。他或许有办法让博士学会抹除你大脑皮层上多余的多巴胺分泌。”
砂金顿住了脚步。
“爱的起因是大脑皮层上异常分泌的多巴胺……”砂金笑了下,很快跟上了安塔的步子。
回到那间小阁楼后,安塔准备煮点东西来吃。不得不说,这个小阁楼条件居然还不错,有一个自动锅。不过年头看起来有点老了。
安塔把锅洗了,接上能源。
很好,锅一点反应也没有。
安塔和砂金看了下两个人刚刚花了很多时间切洗的菜,又看向那口锅。“没关系,我来修。"砂金轻笑着说,走上前,开始观察自动锅。“你连这个都会?"安塔有点稀奇,“我一直以为你只会做生意和谈判,以及一点点打架。”
“以前条件不好,什么样的锅也要会修,"砂金漫不经心地说,“看,就像这样一一”
砂金狠狠捶了自动锅两下。
“眶!唯当!”
在安塔震惊的目光下,那锅真的开始滞滞扭扭地动了起来。“看吧,果真可以。"砂金笑了起来,仔细地把萝卜下了锅,开始煮萝卜奶油汤。
安塔稀奇地瞧着这口锅只哇只哇叫着转圈冒出热气,想了下,说:“这锅工作的方法……有点奇怪。”
“古人的审美。"砂金耸耸肩。
说时迟那时快,安塔率先看见锅里冒出火光,不假思索地推开锅,猛的向砂金扑去一一
“嘭!”
自动锅彻底爆炸,无数的碎片散落了一地。安塔把砂金按到在地上,她略微低着头,冷淡地看着身下的砂金。砂金也看着安塔,笑了两声,正想调侃,忽地注意到她的右手,说:“你受伤了?”
安塔瞥了眼正在流血的右手,缓缓站起身,淡淡说:“嗯。刚刚离那口锅太近了。”
砂金迅速从地上起来,快步走到柜子边,翻出了一捆崭新的纱布,把安塔拽到铺着坐垫的椅子上坐下,仔细地替她包扎着伤口。“还行,只是血流的多,伤的不深,能止住。“砂金轻舒一口气,略有些遗憾地耸耸肩,“那口锅太坏了。”
安塔看着砂金就生气,冷笑说:“如果你不拍它,它会炸?”砂金反问:“如果它不坏,我会拍它?”
安塔:“你不拍它难道它会炸?”
砂金:"它不坏我会拍它?”
这话说不下去了。
安塔冷笑一声,狠狠瞪着砂金。
“好了,是我的错。"砂金退了一步,双手轻轻捧上安塔的右手,仔细看着渗了血的绷带,笑着问,“我唱首歌给你听,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你会唱什么歌,还不只有埃维金人的……“安塔这样说着,忽地皱起眉。砂金倒是笑了起来,看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安塔的异样,轻松地说:“这之后肯定也学过一点歌,你喜欢听哪种的?摇滚?”安塔静了下,总算弄清楚那种奇怪的感觉来源于哪里,低下头,看着砂金,问:“我在幻境里经历的那些事,你知道多少?”砂金也没想瞒着安塔,抬起头,笑了下,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