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消息,身边的孩子不是他的。
好消息,怀里的女人也不是。
并没有人因此受到伤害。
因为他准备把整个村子都屠了。
须臾。
万山湖畔。
乌云密布,雷电横空。
狂风从水面上扑来,带出阵阵凉意。
滂沱大雨似乎随时可能落下。
悄然伫立在这片黔中行省,乃至整个西南之地,最为广阔的浩渺水泽旁。
张不恨将血迹斑驳的手掌浸在湖中,涮了涮。
等到血色晕开,再甩干水珠,他的双手依旧白皙,其上分明闪烁着点点晶莹玉色。
“嘶......”
他的头还是很疼,宿醉犹未醒。
其人小声嘀咕着:
“世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昨个上半夜,张不恨还是诛杀妖鬼的英雄。
村子里人人环绕,美酒奉承不断。
下半夜,就因为看上了那黄家的小娘子,没成想,她的倒霉丈夫居然不同意?
索性,屠个村就是!
反正自武道修行有成,下山以来,十余年间,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
张不恨记着:
自己下山那年,好像就是京师城里那位天子,改元亲政的第一年。
按理说,天下是该海晏河清,变得越来越好了。
毕竟,有圣天子坐镇京师,垂拱而治,文武大臣们还各个贤德,天下妖鬼也被太祖爷开国时扫荡得差不多。
就像府城邸报上说的:
大盛正值盛世,兴些土木又有何妨?
那些邸报上的大道理,张不恨其实看不太懂。
不过。
这些年,土木虽然没少修。
他觉得,世道却未必变好了。
秉承着“上避官府,下不招惹佛道”的理念,西南一地,张不恨活得何其自在。
堂堂九品巅峰武人,多年闯荡出来的这份“血魔手”之名,在黔中行省与其他二省的交界之地,不说能止小儿夜啼,也差不离。
可......
像自己这样的人多了,世道又怎么会好?
半空中,黑云沉沉,晨昏仿佛失了界线,不甚分明。
张不恨眯了下眼睛,继而看向湖中小山脚下,那滔天的浊浪排空。
不久后。
其人行至一处被淹没大半的古渡口。
残破腐朽木桩上,此刻正拴着艘覆盖上竹篷的渡船。
船头插着的纸糊灯笼中,尚有一点火光如豆。
看上几眼,随即拾步跃上,却是压得船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