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部书,《杨文贞公文选集》。”沈言不依不饶道,“最近就要有客人来取的,可我还没抄完。”
“不要紧。”
孙老先生叹息道:
“我自己抄得慢些,大略还能赶得上。”
“二人合力,总归快些。”
“唉......”
老人再度叹气,似在摇头,言语间,又难免虚弱几分:
“话说至此,也好。小沈,你今日先回去吧,明天来,明天你我一起,尽量把这部书抄完好了。”
南街上,沈言眯起眼睛。
少年犹豫半晌,嘴唇微张,几度欲言,却任由这满心疑问,干涸在喉咙里。
最终,他点下头,缓慢地吐出一个字来:
“好。”
......
次日。
三月初六。
沈言再度来到抄书铺时,门前却已然站着两位穿公服、配腰刀、神情颇为严肃的本县衙役。
这两位面容都不年轻,少年稍加端详,随即轻笑上前:
“张捕头,赵捕头。”
闻言。
龙场县的两位大捕头,一起转头:
“原来是沈公子。”
言笑间,两位捕头目光不经意地一瞥,忽然身躯震动。
只是在沈言的目光指引下,这才勉强镇定,没做出什么太过夸张的举动。
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张捕头轻声笑笑:
“沈公子找我们兄弟俩,莫非有什么事情?”
“并无他事。”
沈言略微行礼,随即以手示意:
“二位差官,你们到这家抄书铺来,可是为了搜寻鬼母一事?”
“公子所料不错。”
留了满脸络腮胡子的张捕头点头道:
“就是这一户人家,始终推脱生病,不肯开门,我跟老赵正商量着,找几个有力气的伙计抬撞木,把这道门给掀了......”
“张捕头不要心急。”
沈言沉吟道:
“抄书铺内是我的一位长辈,也许事出有因,上门探查之事,不如就交给在下,二位以为如何?”
“这......”
两位捕头对视一眼。
继而,平素言语不多,却更有主见的赵捕头徐徐颔首:
“好,那就劳烦公子。”
紧接着,张捕头也如应声虫般地补充道:
“老赵说的是,既然是沈公子的意思,我们定然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