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大旱,老夫平生以来,还是第一次知晓,书中所言,‘岁大饥,人相食’,并非一句空话。
“我们举家南逃,逃着逃着,就在半途中离散了,到最后,就剩下老夫一人,孤身到此,盘桓数年,发了一笔横财,这才开了个小抄书铺,把日子过了下去。
“可小沈......”
老人的语气颤抖:
“三年前,我家夫人她,居然找到了我!”
沈言和卢县令,皆是身体微震,随即,后者缓缓开口道:
“老先生,莫非三年之前,令夫人便是......”
“不错!”
孙老掌柜连连点头:
“就是这幅样子,浑浑噩噩,神志不清。
“虽然苍老、憔悴得厉害,可我一眼便能认出,她就是我家夫人!”
若是孙老所言不虚。
沈言眸光闪烁。
这样一来,岂不是说,这三年里,龙场县中,始终藏匿着一头八品境界的阴司鬼母?
可直到近日前,一直平安无事......
或许是看出来少年眼中疑惑,孙老掌柜一时摇头道:
“老夫也知晓,夫人她模样不对,也许是得了某种怪病,小沈,还有卢大人,你们说,少年夫妻,老来重逢,我又怎么弃她于不顾?”
“敢问老先生。”
卢县令细细端详了片刻:
“这疑似佛门之法的锁阵,老先生是怎么布下的?”
“老夫一个屡考秀才不中的童生,又哪会布什么阵法?”
老人目光低沉:
“是一位游历四方的高僧大德,圆空大师,来老夫家中化缘时,随手所画。
“依照那位大和尚所言,夫人虽不能言语,也无法进食饮水,可只要老夫每日以人血相喂,她的病症,就不会继续恶化......”
说着,这位老先生挽起袍袖,露出一条伤痕斑驳,精瘦干枯的手臂来!
沈言呼吸稍滞。
少年只道,孙老先生每日恹恹欲睡,是其人上了年纪,精力不足所致。
却不想,这位白发苍苍的老爷子,竟然在每天割自己的血,去喂他心目中的那位生了怪病的夫人!
而恐怕......
那位“夫人”,三年前到龙场县中时,就已经到了行将进阶、渴求血食的边缘。
虽然拖延三载,可在孙老先生日复一日的鲜血喂养下,阴司鬼母,终究还是成了气候!
“孙老先生。”
沈言斟酌着语气。
而对面那位老人,却只是闭下眼睛:
“我知道,前几日老夫便知道出事了!
“不过,二位可以放心。
“那些孩童般的鬼物,撞在这佛家阵法上,全都化成了一缕青烟......老夫也已经不再,给夫人她,提供人血。”
孙老掌柜跺了跺脚:
“此地其实全无危险,二位,老夫本是想将夫人她,就此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