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今夜竟冷得出奇。
靠着一块山石,沈言休息了片刻。
“射箭既然小成,那接下来,进山的路线还要再规划下......”
而就在他斟酌考虑时——
忽的。
冷风送来了些许人声:
“王管事且放心,这次进山有我在,绝出不了什么岔子!”
这声音,有些耳熟。
沈言竖起耳朵,凝聚精神,听了片刻。
他忽然将眉毛拧紧,目中闪过一缕骇人的冷光。
赖安定!
说话之人,正是和自己同县,却偏偏入室抢劫,将自己一棍杀死的泼皮赖安定!
此人住在一个名为打柴营子的小村里,似乎木户出身,砍樵为业,即便做了泼皮地痞,三五日间没能讹诈来钱财,想来也是进山维持生计。
这些日子以来,沈言因没有功名傍身,倒是一直有几分躲着此人的意思。
不过,既然今日晚上,在这山岭碰上了。
射箭技艺已然小成。
他也并不畏惧。
只是不知道,跟赖安定说话的那个人,又是谁?
......
顾不得许多,沈言将身体隐匿在杂草灌木中,潜伏在高大树木的阴影里,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注目凝视。
片刻之后。
两道身影映入他的视线。
其中一人,手里提着灯笼,看样貌三十几岁,略带横肉的脸颊上,有个长了根毛的黑痣,正是同村泼皮赖安定。
跟他说话的人,却是个面白无须的年轻人。
沈言思索了一下。
大略回想起来,此人应该也是龙场县人,本家姓王,后来卖身给赵老爷做仆役,赐名叫做王有成。
将身体依靠在一株树后。
沈言屏住呼吸。
不断用余光观察的同时,却是将这二人对话,一字不差地听了个清楚。
“你跟着咱们老爷办事,前前后后,也得有个七八年了吧?”
山路上。
冷冽的寒风里,看起来年纪更轻的赵府管事王有成忽道。
“差不多吧。”
赖安定不明故里。
沈言微微吃惊之余,心下却也了然。
赖安定平素就是个泼皮无赖的性情,村人只当他是天生的好逸恶劳,却不想,原来是一只给赵老爷干脏活的“黑手套”。
难怪他这么迫不及待地上门,逼问,抢劫,杀人。
肆无忌惮。
“咱们老爷,对手底下的人如何?”
“那可是一等一的好!要银子,有银子;要女人,有女人!”
赖安定颔首不迭。
“呵。”
王有成轻笑了一声。
“这都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