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甲子的错愕下,金簪松开他的手,在堪舆图前一指点在寒雪关的位置。
“如今,西戎人应该退回寒雪关,但是,石鸣春给的亏,以西戎人睚眦、火爆的脾气定不会善罢甘休。石鸣春应该会绕过千秋山,试图从燕门关,或者两处的小韩家关返回北延。
你说,如果你能带上风瑶骑兵,在小韩家关阻截石鸣春,将他们赶回寒雪关,可否利用石鸣春攻打摩尔人?”
楚甲子眨眼,摇头道:“微臣不知道。祖父说过,战场上瞬息万变,石鸣春的队伍路过京都,我曾去看过,那些人一人三骑,是精兵良马,擅进擅退。
按疯狗的意思,他不想自家子侄和风瑶骑兵送死折损,必希望我直接带人去寒雪关,守在那里等摩尔人退去,而不是招惹石鸣春。”
“是。”金簪默然。
她想了许久的战略似乎毫无用处,喃喃道,“不仅你会被留置在那,疯狗也会派人将你监视。倘若你回来……恐怕……”
楚甲子突然想笑了。
他看着这个白衣黑发如邻家姑娘的小女子,突然道:“你也喊他疯狗?”
“他比狗都不如。”金簪咬牙,撇着脸,生气道。
“难倒他欺负你?你是太女。”楚甲子有点急切。他也发现这个太女很随意,就随意得一屁股坐在金簪的旁边。
他吞了下口水,同她对张堪舆图发呆。
金簪哪有时间发呆。
她侧身抓住楚甲子的手臂,专注地看着他道:“孤给凌少保的孙子凌云一些东西,若你们能用上最好。孤想要你将西戎人赶出关外。当然,现在他们可能已经自退关外。但是,孤希望有人守住寒雪关,也希望你能震慑北延,不令他们轻易南下。”
“倘若疯狗死去,北延慕容涛定会南下的。”楚甲子将以前祖父担忧的话道来,“北延慕容涛早有野心。但是,疯狗手握风瑶骑兵的大权,三十五万骑军被他霍霍成二十万,如今他肯派给我一万都得谢天谢地。”
金簪捶了下地面,看向地图上的西南方,属于月辉君的胜争道府地界。“孤如何才能从这盘棋局中脱颖而出?”
“殿下为什么要脱颖而出?”楚甲子不解道,“五方争雄,必有乱战。殿下按兵不动,自能解围。这是祖父说过的话。
如今,疯狗亲自征兵扩充风瑶骑兵,他想要守住京畿,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他若敢危害皇族,天下群雄势必对他口诛笔伐。”
金簪明了此中的道理,沉着道:“但是他活着就迟早会对轩辕氏下手。”
楚甲子听后不言,沉默下去。
良久后,他又道:“我楚家兵马都被分散在寒雪关附近的三道府。此次西戎人入关,他们也护过一阵,可惜终究不敌。倘若殿下可以用国玺盖章,令我私下集结楚家散落四方的兵马。或许,我可以镇守寒雪关,有朝一日挥戈勤王,助你铲除疯狗。”
金簪抱膝的手臂轻轻地收紧。
她低声且不自信道:“可以吗?”
楚甲子侧身,跪在她的面前。
他专注地望着她清丽的面容,亮烁双眸道:“我楚甲子对天发誓,定护太女平安,守住寒雪关。”
金簪望着他坚定的面容,也在心里做了决定。
她站起来,边跑边道:“你跟我来。”
楚甲子愣了下,鼓荡的心口激出股热血,随她向书房奔去。
金簪将一张古图和一本册子,以及一张盖过国玺的文书递给楚甲子,轻声道:“这是古时雕刻国玺的笔录。国玺被父皇带去东都,孤无法亲自给你盖印。但是,孤可以用别的办法帮你。”
楚甲子抓着手里这些东西,有点回不过神。所谓的办法:制假国玺?
他的脑海里随之跳出一名孩童。
金簪已经在吩咐南叶伺候笔墨,按楚甲子的说法,书写一封招兵令,敕为“护国军”。
她将诏令交给南叶,令她盖太女印,朝楚甲子道:“孤的身家性命、一国之重,全部托付给楚将军。孤以轩辕姓氏、大周国名,敬……国之名士。”
说完,她向楚甲子抬袖行国礼。
楚甲子捏紧这些东西,沉重的无法言语。他以双膝跪地,朝她重重地还礼。
马为知己者良,士为知己者死。
此刻,楚甲子的少年雄心已经被太女金簪彻底激发。
他已忘记家中祖母宁可投缳都不让出征的事。他更明白了祖父所谓的忠、爱之意,以及心甘情愿被某些人驱策的使命和守护感。
南叶帮楚甲子打了包,将他送到天机宫的侧门口。
楚甲子背着这些东西离去,被冷风一吹,脑袋就清醒多了。
他又跑回墙下寻季飞扬,心中滋味是一言难尽的。
若非背上得这些东西还在,当真像是做一场大梦。
季飞扬在六卿寮所逛了一圈,哼哧想:爹说风子鸾的地方难摸,也不过如此。可惜,没碰上正主。
他又气呼呼地跑回天机宫墙外。
两人一会合,二话不说,趁着夜色深浓,翻墙而出。
这一次的成功入宫给季飞扬些甜头。他本计划二度进宫,却赶不上变化。
楚甲子带风子鸾拨出的五千骑出征寒雪关。此行,他还带上拖拉一大箱子的凌云、以及保镖角色的季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