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心一突:“怎么?”
胤礽说:“您还没净手。”
康熙:“……”
康熙又去净了手,这么一折腾更没了睡意。
胤礽也睡不着,坐起身来问:“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康熙装傻:“什么怎么想的。”
胤礽道:“儿子毕竟不是小孩子了,手受伤而已,又不是残废了,您无需事必躬亲,样样都要为儿子想,为儿子做,今日这事……儿子就当您是心疼儿子,只此一次,以后就不用您帮忙了。”
“你这是什么话。”
康熙听的心里难受极了:“朕本就是心疼你,你以为是什么?从小朕就是这么伺候你的,现在你长大了就要和朕生分了?”
“不是,生不生分又不在于这些事上,您怎么就不明白呢?”
“朕怎么不明白?朕明白的很,你就是和朕生分了,一点小事都要想东想西,以为朕……”
胤礽打断他道:“儿子没有,儿子只是想告诉阿玛,儿子长大了,有些事可以自己做,无需事事让您操心,让您跟着受累。”
“朕不觉得累。”
胤礽觉得没法和他沟通了,气的翻身躺下:“不说了,睡觉!”
康熙叹了声,半晌道:
“你是朕最宝贝的儿子,是朕的心头肉,朕绝无他想。”
【就是单纯的怕你手疼而已。】
胤礽背对着康熙,不知道康熙是在对他说话,还是在说心里话,想了想,没敢回。
康熙便认为胤礽是真生气了,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二日,胤礽见康熙没什么精神,以为他生病了,不免担忧起来。
为了让康熙宽心,他道:“昨晚是儿子不好,惹阿玛伤心了。明日就要到多伦诺尔了,儿子这就让孙之鼎过来给您请脉,您可千万好好的。”
听他这样说,康熙心里熨帖不已。
“好保成,朕无事,只是昨晚没有睡好罢了。”
见胤礽还是有些别扭,康熙道:“以后不会了。”
“什么?”
“朕觉得你说的有理,你毕竟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总归要避着些,朕都明白。以后再有什么让你心里不舒服的就说出来,朕改,不会再叫你难堪了。”
就这么的,父子俩又重修旧好了。
康熙心想【朕的保成可真好哄。】
胤礽心道:您也挺好哄的。
***
隔日,圣驾终于抵达会盟之地多伦诺尔。
为了安定北部边疆,此次会盟召集了漠南四十九旗与喀尔喀七旗蒙古诸首领。
御营外搭起黄色御帐篷,自是康熙所居之处,御帐南向两则设紫红色长帐篷,为参加会盟的皇子、大臣和蒙古诸王而设。
喀尔喀总计近千人,八旗禁军佩戴武器肃立在侧,威慑意味十足。
翌日清晨,鼓乐齐鸣。
康熙着朝服于御营升座,在其威严的注视之下,王公贵族与诸王行三跪九叩大礼。
九五之尊,四海臣服。
康熙依次召见了内蒙古、外蒙古王公贵族,并赐宴。
次日,召集土谢图、车臣、札萨克图于御帐内觐见。
康熙将他们的内部斗争摊开来说,严厉斥责了各部诛杀同族,勾结外族等一系列罪行,吓的几位汗王胆战心惊,纷纷叩首请罪。
胤礽难得见到康熙如此动怒,莫说是诸汗王,连他自己也不免心惊肉跳。
他的汗阿玛身为九五之尊,自是威严无比,平日对他真真是太过纵容和宽宥,以至于让他忘了,汗阿玛可是这天下之主,谁敢不服,又有谁敢不怕。
见汗王们埋头请罪,胤礽心有余悸的抚了抚胸口。
方才阿玛的一声怒喝,真是吓了他一大跳。
康熙的余光始终关注着胤礽,见他抚胸,有些担忧的想:
【保成是不是不舒服了?】
胤礽听罢抬起头来,朝康熙眨眨眼。
以口型道:“阿玛威武。”
康熙原本严肃的神情顿时变得温柔起来,以口型回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