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56章
张希瑶急得抓耳挠腮,“阿爷,怎么回事?”张老头拍拍椅子,示意她坐下。
张希瑶依言落座。张老头才把里正出的难题说了,“买山没问题。但他话里话外想跟咱家结亲。”
张希瑶眉峰紧拧,“他看上谁了?”
该不会是她吧?
张老头吐出两个字,“夏花。”
张希瑶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觉得张老头不同意,肯定事有蹊跷,“怎么了?里正家不好吗?”
其实里正家条件还行。没有百亩良田,但是也有八十亩,算是村子里有名的殷实人家。夏花要是嫁给里正的孙子,也不算低嫁。张老头摇头,“否花嫁的是小孙子。咱们这边的习俗,将来大儿子要分走大部分。他的三孙子是小儿子生的。”
张希瑶懂了,里正有三个儿子。按照本地的规矩。大儿子拿走六成,剩下两个儿子各分两成。这小儿子还生了三个儿子。家产层层分下去,到了小孙子手里,八十亩的两成的两成。也就三亩两分地。村里最困难的良叔家都有三亩好田呢。他就多了两分。难怪阿爷不同意。张希瑶果断摆手,“算了!他们家也就是表面光鲜。咱们不能让夏花嫁进这样的人家。这不是让夏花吃苦受罪嘛。”张老头叹了口气,“咱们拒亲就是把他得罪了。以后交税少不得要多交些。甚至他会安排你大伯二伯服徭役。”
“不是可以用银钱抵吗?"张希瑶没当一回事。“一次要三四贯钱。次次都安排咱家。再厚的家底也吃不消。”张老头愁眉苦脸。
这还真是个麻烦,张希瑶低头想了想,很快就想到一个好办法,“那就跟他夏花已经说亲了。”
张老头瞪大眼睛,显然没想到孙女会在这事上撒谎,“她定亲了,我还怎公让媒婆给她说亲?”
“咱们在汴京给夏花找个好夫婿,不让媒婆找了。"张希瑶想了想,媒婆也不能得罪,就道,“让媒婆帮秋花说亲。媒人费照旧。”张老头想了想,主意倒是可行,里正也不可能拆断别人姻缘。至于秋花,年纪太小,跟里正的小孙子不合适。但有一个难点,“汴京城的人能看得上夏花吗?”
那可是皇城老百姓,家底厚着呢。
张希瑶却自信满满,“阿爷,只要嫁妆给的丰厚。别说汴京平民百姓,就是七品县令的儿子也不是不可能。”
她在汴京摆摊,也听到不少八卦。百姓最爱聊的就是嫁娶之事。比如有两个高官为了一个寡妇当街打起来了。那个寡妇长得一般,但有一点好,家底丰厚。
这个朝代只要嫁妆丰厚就能嫁进高门。出身反倒是次要的。当然这个出身也仅限于士、农和商。
所以汴京许多小娘子自己卖东西攒嫁妆,已经成为一种潮流。张老头摆摆手,“七品县令的儿子可不敢想。那陪嫁没个两百贯,可打不住。咱们就是掏空家底,也不够。”
张希瑶点头,“等到了汴京,二伯找媒婆打听一下。”张老头可算松了口气,“那行。夏花年纪还小,可以慢慢打听,一定要找人品好的。不能被人骗了。”
他们在汴京人生地不熟,媒婆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肯定不能全信媒婆那张巧嘴。
这关乎到夏花一辈子的大事,张希瑶自然会慎重。这事解决,张老头浑身轻松,他让张婆子开箱子,拿了两斤点心拎到里正家当赔礼。
也就一刻钟,张老头两手空空回来。
张希瑶迎上前,他笑着点头,“事情已经办妥了。”“那山的事?“张希瑶追问。
“也办妥了。那山也没人要,只收了五贯,等年后就去衙门办手续。“张老头解决完一桩大事,浑身轻松,不过他下一句话就让张希瑶倒抽一口气。“不过你出的主意好是好,还有一点小瑕疵,我给补上了。我向他求娶他孙女。”
张希瑶惊得目瞪口呆,“啊?给谁求娶的?”该不会是二郎吧?那才是要得罪人了。
“不是二郎,里正家没有跟他年纪相仿的姑娘。是三郎。“张老头笑道,“不过三郎年纪尚小,两家只是口头说定。过几年再把亲事定下。”张希瑶就有点接受不了,三郎才十岁,这么点孩子居然定亲了。虽然一个村子长大,可那也是小屁孩,知道什么。可是仔细一想,这古代都是盲婚哑嫁,不可能有姑娘跟儿郎谈恋爱。所以提前几年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伯和大伯娘都没有意见,她一个侄女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她把话题又拐到盖房子头上,“阿爷,等咱家青砖大瓦房盖好了,把老宅这边的屋子扒了,重新盖吧。”
这可让张老头为难了,“家里没那么多钱。”别看这回又带回六十两银子,可之前不是买了商铺,盖三间大瓦房要花掉六十两,剩下的钱根本不够。
“阿爷,不盖大瓦房,我打算盖茅草房。"张希瑶早就想好了,青砖大瓦房在平民百姓心里很气派,但对于读书人来说,有点普通,不够高雅。没有陶渊明隐居读书的乐趣。
她想到现代民宿酒店或是农家乐搭的那些茅草屋。不仅雅致,而且氛围感十足。
当然茅草屋肯定不能用土坯,要用木头或竹子。听到用竹子,张老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竹子倒是不值钱,后山多的是。可那玩意儿不坚固。一两年就坏了。”“阿爷,那就一年修一回。这样始终都是新的。"张希瑶左手拍右手,“换竹子又不费什么功夫。”
“是不费什么功夫。可是谁家屋子是天天修的。"张老头也是无语了。他还提醒她,“这样的屋子春夏秋还成,冬天哪能住人?不把人冻死才怪!“张老头觉得孙女也是想当然。
开封是暖风带气候,特点是冬天寒冷,春季干旱风沙多,夏季炎热雨水丰沛,秋季晴和日照足。
张希瑶点头,“咱们盖一间青砖大瓦房就行,里面也加土炕。算是为春夏秋冬各准备一些。”
张老头揉了揉眉心,“就算这样,那也要不少钱。”张希瑶想了想,“阿爷,不如老宅这块宅基地就分给我吧。将来我也要继承我爹那一份。你也要给我置办宅基地的。我自己出钱盖房子,这样你也能减轻负担。”
张老头疑惑,“你不让我帮你盖房子?”
“等你将来手头宽裕,折面现银给我吧。"张希瑶向来不吃亏。大伯二伯有的东西,她一样也不能少。
张老头就知道她不可能吃亏,仔细想想也成,“好!我答应你。”晌午吃饭的时候,张老头把三郎跟里正家孙女定亲的事说了,然后问,“老大两口子,你们有没有意见?”
被问到头上的张大伯和陆氏有点激动,“我们真能娶里正家的姑娘?”“哎呀,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张希瑶对他们的反应也早就猜到了。她看了眼三郎,这孩子正在跟碗里的肉做斗争,明明咬不动,眼睛还直勾勾盯着锅里。张二伯就很吃惊,“里正怎么会同意把孙女家过来?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他家只有几十亩荒地,房子也没盖。村里有闺女的人家都不可能同意嫁过来。里正居然敢。
他眼睛扫了一圈孩子们,难不成是这些孩子说漏了嘴?孩子们见他目光不善,心里委屈,“我没瞎说!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咱家赚了多少钱。”
主要是他们不识数,算不明白账。
张老头摆手,“不是他们。是我答应给二十贯聘礼。他就同意了。"顿了顿又道,“不过里正应该也能猜到咱家还有些钱。又是买地,又是买山,还要盖房子,还要给三郎四郎读书。家里没钱敢这么花钱吗?”只是里正一直以为是卖书得来的银子。他们也是这么对外说的。张二伯松了口气。
张老头又叹道,“你别以为里正就很富。他家三个孙女。大孙女嫁给牛家庄的里正儿子。给了二十贯聘礼,一分钱没留下,全部让她带走,还得给二十贯嫁妆。二孙女也是如此,他一年到头也就赚个十来贯。还得给孙子娶媳妇。哪能把钱全送给外人。”
“那她孙女给多少陪嫁?"张二伯好奇问。“他说不多,最多给十贯。"张老头叹气,“他说年后也要开荒,给孙子多留些家底。估计他也回过味来,不能为了面子,就把钱全往外扔。”这是里正的心里话,其实何尝不是张老头心里所想。他看向夏花和秋花,语气带了点警告,“村里那些女孩生下来就被掐死了,我们对你已经够好的。不仅把你们养活大,还给你们找个好亲事,还送陪嫁。你们到了婆家可不能忘了本。”
秋花年纪小,嘴笨,一脸的无措。倒是夏花在汴京卖货,嘴巴甜,当即就表态,“阿爷,你放心吧。有好事,我肯定第一时间想着哥哥弟弟。”许氏看了眼张希瑶,“爹,你别光说夏花和秋花啊。还有阿瑶呢。”张老头淡淡道,“阿瑶不外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