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孟德把他的话忽略掉,偏头看向站在罗锐身边的林晨。
“林警官,你好,你好……”蒋孟德显得比刚才更热情,脸上的笑意很浓,像是见到亲闺女一般。林晨眨了眨眼,和他握了握手:“蒋局,您好。”
“你父亲身体还好吧?”
“呃……挺好的。”林晨面上装着若无其事,但心里却是很膈应。
知道她身份的高级警察不在少数,但把她身份点出来的,一个都没有,都是把她当做普通民警对待,显然嘛,林晨跟着母亲姓,就是为了避免这些麻烦。
但蒋孟德却不吃这一套,直接扯破皇帝的新衣。
“我记得,你父亲前些年因为胃病住过院,我还去看望过他老人家。每次去省厅,我都要去拜访的……”
这样的场合根本不合适聊这个,林晨又不好回嘴,只好含笑应付。
罗锐没管这两人套热乎,而是穿戴好装备,迈进了案发现场。
洗手间内,一共六排隔间,尸体就在倒数第二间。
此时,易春林和市局的孟法医蹲在门边,眉头紧皱。
见到罗锐过来,易春林站起身,嘴里发苦道:“罗处,你瞧瞧,这死的太惨了,赵主任还没勘察,我都不敢挪动尸体。”
罗锐往里面正眼一瞧,看见无头尸体,以及尸体双膝之间搁着的人头,他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这何止凄惨,用变态来形容都不为过。
白色马桶已经被凝结的血块覆盖,地板上也是粘稠的血液,以及大量的水渍。
被害者只着内衣短裤,正是准备走秀时的穿着。
她的前胸全是血,左手搁在膝盖上,右手垂落在一旁。
罗锐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喃喃道:“她是在捧着自己的头吗?”
易春林吐出一口气:“我和老孟仔细看过,现场痕迹不是很多,凶手的搏斗能力很强。”
易春林打开手里的激光笔,用绿色的光点指着被害者的后脑,后脑已经变形,伤口面积很大,显然是受到过猛烈撞击。
“罗处,您瞧这里,凶手应该是趁着被害人如厕时,猛然冲进来,抓住被害人,把她的脑袋使劲往墙上一撞。
这样的撞击,一般来说,会导致颅内大出血,伤口乌青肿大,但这样的现象并没出现,说明……”
罗锐接话道:“说明凶手在袭击她后,在她失去反抗能力时,第一时间就割掉了她的脑袋!”
易春林用力点头:“是这样,没错。”
罗锐盯着隔间的门板:“被害人如厕时,凶手是怎么闯进去的?”
这时,李旭走过来解释道:“罗处,我们仔细检查过厕所门后面的卡扣,没有强行破门的迹象,而且门后的插销也没有损坏……”
“会不会是从旁边的隔间翻跃过来的?”冯剑秋看向两米高的隔板,洗手间的隔间板材不是很厚实,而且做工很粗糙。
要是凶手翻到被害人如厕的隔间,应该是会留下痕迹的。
因为案发现场还没有经过全面勘察,所以现在只能先猜测。
罗锐没有回答,而是问道:“监控调了吗?”
“已经取出酒店所有监控的固态硬盘,我已经组织民警调查取证。”冯剑秋回答。
“乔雪呢?”
“孙志浩陪同她去医院了。”
“被害人的身份搞清楚了吧?”
李旭颔首:“基本信息已经掌握了,被害人名叫苏荷,佳尚传媒集团的模特,今年26岁,本市人。
报警人是她的同事,据她说,苏荷是在晚上七点四十分左右去的洗手间,八点就要上台,时间很匆忙,而且干她们这一行,需要不停地换衣服,走秀的时间要持续到深夜十点。
苏荷去了很久,品牌设计师都在催了,她还没回来,于是这个同事赶紧去洗手间找人,进去一看,人直接吓傻了,苏荷的脑袋已经被砍了下来。”
罗锐道:“意思是行凶时间就在这二十分钟以内?”
“时间还要缩短。”李旭回答说:“我们排查过走秀的模特,其中还有一个模特,在七点四十五分去过洗手间,她说当时并没有发现什么蹊跷。”
罗锐摇头:“咱们得要实证,不能单凭她们怎么说,我们就怎么信,洗手间那头有监控的余角能拍到,而且凶手是经过伪装的,不太可能拍不到。”
李旭向冯剑秋吩咐:“老冯,赶紧让图侦队的先把洗手间这边的监控提取出来,我们现在就要!”
“好,我这就去!”
罗锐沉吟着:“还有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