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要不要去食堂一起吃午饭?”罗锐站起身,邀请道。
“组长,我不饿,我睡一会儿就好。”
罗锐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刑事小组的办公室。
刚走到一半,他忘记放在桌上的手机没拿,返回时,突然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一阵说话声。
罗锐的脚步停住,依靠在墙上,听着里面的声音。
“师父,帮帮忙,把我调走吧!我真的不想再干刑事侦查了。”
……
“我知道,我是老刑警了,不,罗副支队对我挺好,多亏他,我才拿了一个二等功。”
……
“师父,我等不了,我知道自己还年轻,不到五十岁,可是我真的不想在一线办案了,海江分局的中队长,我也可以不干。麻烦您去求求魏局,让他把我调回去,就让我在后勤待着,哪怕警犬大队也行。”
……
“师父,我……我对不起那个女人,我当时要是早点搜查,早点排查嫌疑人,也不至于让她……让她在我眼皮子底下被凶手割去脑袋!我后悔啊,师父,我现在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我一闭上眼,我就能看见她的尸体,她的那颗脑袋……”
……
“我知道,我会去看心理医生,但是求求您,帮忙让我调走。只要文件下来,我就和组长去说。不,他没怪我,可是师父……”
办公室里的电话还在继续,罗锐后背倚在墙上,听着轻轻的啜泣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市局食堂。
罗锐打好饭,并没有来到下属的那张桌子,而是自顾自的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
林晨本来已经在向他招手,见他没看见,只好把手放下来。
她嘟着嘴,低声道:“组长这是怎么了?”
方永辉埋头吃饭,嘴角上还粘着米粒:“老田想要调走这事儿,是不是被罗大知道了?”
杨波赶紧插话:“你小声一点,你真不害怕罗大听见?”
楚阳放下筷子,叹了一口气:“反正迟早都得知道。”苏明远趁着林晨不注意,从她盘子里夹走一根鸡腿,啃了两口后,回答道:“我们答应过老田,先不告诉组长,我们多少还是得给他保密,要不然,组长知道了,要怎么想老田?”
林晨看了一眼自己餐盘,鸡腿不见了,苏明远啃得正欢,她鄙夷的瞄了对方一眼,然后道:“你们说老田比我们年龄还大,从警的时间也挺长的,怎么就熬不住呢?”
杨波撇撇嘴:“林晨,你别瞎逼逼,这跟年龄和资历有关吗?这是良心,老田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你是没亲眼看见,当时只要老田没犹豫,那个叫江兰的被害人,可能就不会死。”
“那你怎么就不愧疚?你当时也在现场啊!?”
“我吗?你怎么不知道我不愧疚?”
林晨看了一眼他的餐盘,对方吃了十几分钟,菜一样都没少。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杨波摆着手:“没事儿。”
林晨看向罗锐,对方闷不吭声的低头吃饭,但是咀嚼的时间很长,一直低着头,周围的民警来来往往,和他打招呼,他只是机械式的笑了笑。
“如果这么说,那组长是咱们的领导,那他的心里怎么会就这么强大?”
楚阳问道:“你怎么就知道组长心里强大?”
林晨眨了眨眼:“难道不是吗?”
苏明远又从杨波的餐盘里夹起一根鸡腿,往嘴里塞。
林晨翻了一个白眼:“苏明远,你是饭桶吗?怎么老是偷吃我们的鸡腿?要说心理素质,我看你才是我们当中最厉害的。”
苏明远嘿嘿一笑:“要怪就怪食堂阿姨,她每次打饭,勺子都抖的厉害,我根本就不够吃。
你们刚聊到组长,要我说,组长其实很脆弱的……”
林晨皱着眉:“你怎么知道?”
“你刚来,你肯定不清楚,不信你问楚阳。”
楚阳耸了耸肩,把眼前的餐盘推到一边:“咱们做警察的,就需要一个搭档,要一个能在关键时刻,帮助自己、开导自己的人。
我们都没法和家里人谈工作上的事情,很多事情都是憋在心里,时间久了,就会出现问题。
组长现在就是这样,要是蔡队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