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农向他摆摆手:“别紧张,没你的事儿。”罗锐不断地挥舞着铁锨,直到赵春来跑过来喊停,他才停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几个民警跪在泥地,开始弯腰刨土。
罗锐也戴上手套,做着同样的动作。
赵春来瞥了一眼李农:“副大队长就亲自上阵了,你搁这儿乘凉呢?”
“我?”李农语塞,而后解释道:“我看不得尸体。”
“那你还当什么刑警大队长?”
李农和赵春来第一次打交道,不太了解对方的性格,但通过这几天的接触,他明白了,这就是一个嘴巴不把门的主儿,说好听的一点就是说话太直接,说不好听一点的就是腹黑,妥妥的腹黑。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些个女孩死的太惨了,我不忍心看!”李农脱口而出,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满。
赵春来点点头,李农以为他能理解。
“那你瞧罗锐是怎么忍心看的?他比你年轻多了吧?从警也没你这么久吧?”
“我……”李农说不出话来,干脆直接闭嘴。
“两年前,这小子刚上大学的时候,他跟陈浩、蔡晓静一起调查朱丽芝失踪案,找到两个女孩的尸体,她们被埋在一株银缕梅的下面,这小子也是像现在这样刨出尸体的。”
李农的身体滞了一下,罗锐的事情,他都是从档案上看来的,这个案子,他很清楚,当时在广兴市闹得沸沸扬扬,毕竟涉及到女明星、以及为有钱人提供ing服务,以至于福利院的女孩接连失踪。
“如果说什么人能够做刑警的话,我觉得罗锐这小子是不合格的!”
李农很意外的看向赵春来,别人对罗锐的评价都是刑侦天才,最近这一年多,风头已经盖过青鬼陈浩了。
别的不说,就是沙河县这几起案子拿出去,都是吊打其他县局的,不仅破的都是重案要案,而且破案的时间极短,别的单位面对这些案子,要么无从下口,要么侦办时间都是好几个月,或者是半年,哪里能一两周都搞定的?
赵春来这番话让李农皱了皱眉,他问道:“他怎么就不合格了?”
赵春来努了努下巴,道:“他要是像你这样大大咧咧,没心没肺,还好说,但他不是!
你们啊,别老是想着破案、找尸体,天天只想着抓人,打击罪恶!
警员的心理建设一定要做好,特别是罗锐,给他找一个心理医生,别老是面对这样的惨剧,要不然他迟早会承受不住的!”
李农看向罗锐,只见他跪在泥土里,全神贯注的用手刨着泥土,连额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拭。
半个月前,挖掘严笑的尸体时,他也同样如此。
李农终于明白赵春来的意思,他吸了吸鼻子,走到罗锐身边,道:“罗锐,你歇一会儿,我来替你。”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罗锐嘀咕了一句,头也没回。
“那你喝喝水,先休息下,咱们不着急!”
突然,罗锐转头看向李农:“不着急?要是你埋在这泥里,你的家人着不着急?”
“啊?”
李农窒了一下,一时间竟然无法说出话来。
罗锐转回头,继续刨土。
李农也不好再劝了,就任由他去。
直到把尸身全部显现出来,罗锐才停手,然后他又跟着赵春来打下手,在附近取证。
熬了一夜,天色渐明,大家都是累的疲惫不堪,神色恹恹。
罗锐在庙里的大殿里睡了一个多小时。
他揉了揉眼睛,抬眼一瞧,三尊金身菩萨像矗立在眼前,在大殿的两侧还有一排排基座,看样子也是准备用来塑菩萨像的。
罗锐有些恍惚,觉得眼前的景象极度不真实。
后勤人员从山下带来了早餐,一群民警正围着旁边的桌子大口大口吃着。
李农给罗锐拿来油条和豆浆。
“还是热的,先吃点,吃完咱们就下山。”
“尸体呢?”
“你睡着的时候,都抬下山了,估计这会已经运去了殡仪馆。”
罗锐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而后望向李农。
“李大,昨天晚上是我不好,不该和你发脾气,不该说出那样难听的话,我向您道歉,对不起!”
李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瞧你说的,没事儿,我也经常发脾气,你放心,我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