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讥笑着,凌厉的五官上敌意很重,乔希站得有些远,距离和吵闹的白噪音盖过了少年的声音。
但乔希读懂了他的唇语,也感受到了他的傲慢。
少年说的是:“你?你还不配和我玩。”
人影憧憧,遮挡住了和少年对话的人,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少年低头轻嗤了声笑,大堂里明晃晃的光线照下来,少年脸上半边阴暗交错,衬得骨相更加精致。
他脸上还挂着嘲弄的笑,不知道又想到什么改口,“行,我陪你玩。我赢了的话我要你滚,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你赢?”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而后抬眉,笃定开口:“你不会赢。”
十几岁的少年,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好像什么都不怕。
喜欢和憎恶全都挂在脸上,做任何事情也没有顾虑,只有一往无前的孤勇。
酒桌上倒下的瓶子和液体,先提出来的人是输家。
而那天,少年也是真的赢了。
南浔不是乔希和梁砚西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的乔希并不知道他叫梁砚西,而他在人群中心,似乎也没注意到角落里不起眼的她。
比起去年乔希在庄园里见过的他,现在的他好像哪里都没有变。
仍旧有着强烈的情绪,仍旧是肆意妄为的做事态度。
哪怕身陷在泥泞里,也可以坦然地笑出来,好像什么都无所谓。
性格棱角分明。
过分刺眼。
晚间闪过一道雷电,淡蓝色的光闪过,而后陷入一片阴翳。
“你难道不是唯利是图的人吗?”乔希不置可否道。
身上的衣服还在滴水,乔希觉得好脏,闷湿的环境里有种第一天来到南浔的闷窒感,像怎么也逃不开。
不想让梁砚西得逞,乔希态度冷了下来:“用不着你,我自己也可以回去。”
暴雨天,冷雨夜,淋点雨算什么。
没什么比被放逐在南浔还要痛苦。
电闪雷鸣以后,原本停掉的雨又开始下坠着,带着一阵冰凉的重感。
乔希的手腕被人桎梏住,冰凉的腕骨处感受到一抹暖意,是这个雨天里唯一的热源。
接着,肩上有点沉。
是梁砚西把那件湿透了的校服外衣套在她的身上。
闪电轰鸣,他身上仅剩一件无袖黑T,肌肉线条硬朗,是属于少年蓬勃的朝气。
昏暗的路灯下,雨水打在身上,他像从水雾里被人捞出。少年脸色紧绷着,系拉链的动作生硬,拉链的滑扣声至顶。
像怕她会拒绝一样,梁砚西认真的语气里有些沉,“衣服透,穿着。”
白色衬衫潮湿紧在身上,灰色半裙坠着水珠。
梁砚西身材高大,属于他的宽大校服外套将乔希纤细的身段掩盖得严严实实。
外套隔住了南浔暴雨夜的凉风,锁住了身体温度,乔希感受到了那点微弱的暖。
棋牌室男客居多,光是听着声音也知道有好几位叔叔在。乔希需要这件外套,没理由再冷脸,不应该用好坏的态度对着他。
她看着梁砚西冷硬的臭脸,小声地开口:“谢谢。”
梁砚西收回手,蓝色的碎发遮盖精致的眉眼,干净的水珠弥留在他脸上。
少年蓦地笑了声,“变脸这么快?”
他记仇地翻起旧账:“昨晚还骂我人渣。”
“那是你活该。”就事论事,乔希又跟他冲上了,她咬牙切齿地开口:“是你先犯贱要喊你哥哥的,臭流氓。”
“骂你也是你活该。”
梁砚西散漫,乔希清冷。
他们之间像是有根弹性的线,限定的时间和节点,既定的场景里,弹簧收紧。更多时候,则是没有松紧的平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