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冠一把攥住她未落下去的手,拉倒嘴唇边,话里威胁,也多了勾挑意味:“是吗?怎么有人说,看见你同贵禄一道走了?”
他四处揩油,沈乔笙思绪混乱如麻,忍受着身与心双重煎熬。
冷静,不要被他的话影响思考。
那天贵禄特意领她从荒僻小路走,丝毫不见人迹,不可能有人看见。
谢冠定是诈她。
既然没有确凿证据,谢冠又为什么急于抓她辫子?
她猜是因为繁芜这条线断了,令谢冠按捺不下恼火。
沈乔笙的迟疑给了谢冠可乘之机,他笑得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若你今晚把那日错过的补上,孤便不追究。”
愤懑与厌恶在惊涛骇浪,谢冠竟龌龊到这等地步!下唇肉咬破,腥甜弥漫口腔,她隐忍地发着抖说不出话。
谢冠的嘴将要碰上她手:“矜持什么?反正你迟早也是孤的女——”
差之分毫间,凌空涉入一道磁音,比凛冬寡冷:
“看见你了,沈乔笙。”
这声音!她蓦然抬头望去。
太极门宣阳正道,长公主的雀召大驾如盘龙镇守在中央。
谢袭容意态恣睢,高位上靠坐,凌驾众生的气场与生俱来。
是对她说话。
也只在对她说话。
碧瓦朱甍轻掩白雪之下,谢袭容赫然身披一件奢华的黑狐狸毛大氅,夺目又深沉肃穆。
这皮毛蓬松且密实,成色润亮没有一丝杂质,在他平阔的肩上丝毫不显得压身,只有数不尽的尊荣奢贵。
她紧绷的心绪在这刻放松下来。
呼吸终于落实,她满怀期盼恳求望向谢袭容,心跳如鼓,希望对方做点什么帮她逃脱困境。
什么都可以。
众侍者见了谢袭容,埋头屈膝行礼,齐刷矮下去一大片。
而谢袭容对他们视若无睹,抬手遥遥越过人群,对她勾了勾手指。
若是心细些,能发现那修瘦干净的食指尖,绕着一截细蛇尾。
是条雕工精巧的长形螭龙戒圈,栩栩如生盘绕指节,弯曲游延至手腕,螭口衔咬着颗血檀木珠子,连成一条金刚菩提手串。
造型奇特的首饰,配谢袭容这神鬼莫辨的气质,倒很是相得益彰。
沈乔笙如蒙大赦,下意识就抬脚想要过去,又忌惮地看了眼谢冠,对谢袭容露出哭丧脸的无奈表情。
见她犹犹豫豫,谢袭容唇间吐出威胁的一声:
“啧。”
沈乔笙闻声一个立定,猛地甩开谢冠的手,飞奔向谢袭容的驾辇。
跑过去攀在座驾边缘,仰头喘着细气笑起来。
谢冠手中落空难免不快:“皇姐何时和孤的发妻关系这么好了?”
然而谢袭容并没有在听。
他在饶有兴味地观察沈乔笙,看她踮脚趴在他腿边仰望,双眼闪亮。
差点什么,他稍思索便想到了。
差条飞快摇动的尾巴。
谢袭容眦尾沾笑,问她:“进宫做什么来了?”
沈乔笙老实说:“有礼仪课业要学的。”
“知道还敢耽搁,让太后久等?”
“嗯?太后?”
太后和她的课业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