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在晴儿的眼中,他是最不像皇子的一个皇子了….…"
"哦?不像皇子的皇子..."
思绪随风飘摇至蓝天白云的另一端。
“是……
我们初遇在一个白菊盛开的初夏……
为了一首寿宴的祝酒歌,他撇下身份和骄傲,于我温言霁语,百般恳求……"
“寿宴?”
"是……寿宴……裕王爷大福晋的寿宴……
他字字肺腑:那是他唯一能够为皇叔皇婶做的。
除去皇子的身份,他只是一个殷勤盼望至亲圆满的孩子…..
就是他这一颗惹人心疼的初衷深深地打动了我……
那一年,他不过十六的年纪……
阿玛!他是您的儿子呢!一个至情至性的儿子!
您应该为他骄傲!
人的高贵并不在于他的出身,而是在于他是否能够以豁朗的胸襟来对待每一个人……
他做到了….
所以从那个时候,我就告诉自己….…
他,爱新觉罗·胤祺,就是我心中最尊贵的王子!"
泪湿了腮,风刮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以为我会忘记,忘记那些曾经令自己失魂神伤的过去。
可是我错了……
记忆就像是一坛陈年的酒。
那些用生命中刻骨铭心的印迹酿成的香,时间愈是久远,愈是醉人。渐渐衍化成最致命的毒药,沁入骨髓。徒留下了穷途末路的追寻,让我欲罢不能。感受到那温热的大掌传来的鼓舞。“朕信你!”他笃定地颔首,双目久久凝视着我,“好孩子!你们都是我的骄傲!我为自己能够拥有这样的儿女们感到满足!”
匆匆回首,青苔入眶。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孰是春泥孰是花……不过曾经……
我三人徒步走在中央,远远地还可以看到一直守护在四面的带刀侍卫。直至金帐,康熙仍然滔滔不绝。
我很久没有见他这样兴致盎然,只在一旁安心地聆听。有平日的起居小事,又有围猎时对各旗将士的褒扬。
"哈……往常都是衡臣一个人不温不火地听朕这个老头子啰嗦,没想到晴丫头也有这样娴静的性情。"我颔首,敛去眼底的黯然。
“张大人……已经到京了,估摸着就要南下回乡了。”"哦?!他可好?!"
一个刹步,我硬生生地撞上了龙背。还好是在行宫,不然若是在京城,定又是个冲撞龙颜的大罪。
"不好……”我依然埋头,“很不好……"“哎……这人世间怎地就容不下一分的美满……衡臣那孩子打小就是个伶俐不过的了…..你没瞧见他小时候的模样,真真是人见人爱……小小年纪就对出了敦覆的绝对……哎……想想一转眼就这么大了...好不容易成家立业,又总是这般坎坷……好好的恩爱夫妻,眼睁睁天人两隔……如今可是修成了正果,妻儿两全,偏偏此时又……都说朕偏疼他,若是换了旁人呢?怎能忍心冷眼旁观?!"
以一个最得宜的角度仰视,我在心底绽开了最窝心的笑容。“阿玛!正因为他过早地失去了太多,所以晴儿坚信,日后他总会得到他人连想都不敢想的收获……
上天总是公平的!"
辞别了疲累的康熙,我拖着被马车颠得酸麻的脚步走走停停,向自己的寓所。
一个身影掠过眼前。
"小十六!"
我睁大了惊喜的双眼,顿时惫态全消。
"十六!是你!我的小十六!呵….…"
我一个人兀自站在他戎装的身前傻笑,他身旁的几名随侍早已紧绷了面容。
十六摘下裘皮的扳指和护肘,跟进一步,体贴地让我细细打量。
“八嫂!”
一愣,这还是他头一回唤我八嫂。
以前,无论何时他都拗着脾气直呼我的闺名,为此总让旁人数落他的孩子气,不懂事。可我知道,再没有哪个孩子能够像小十六一般的可心了。
可是,为今….…
"呵……小十六长大了,长大了呀!"
我不自觉地双手抚上他的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