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笑笑往他碗里倒半碗面汤,团团拿起勺子就喝,不过还没到嘴边就被苏笑笑拦下,“慢点!”
团团喝一点,热的,他急得跺脚。
苏笑笑递给他半杯水,他把包子咽下去,苏笑笑问:“是不是活该?不想吃可以慢点吃。一口吞下去,你当自己是小狗啊。”团团认为他可以:“包子不好吃!”
虾仁、韭菜、木耳和虾皮馅包子比纯蟹肉蟹黄的和虾仁蟹肉两掺的大两圈。苏笑笑挑个最大的,一掰两半让团团先尝一口。团团浅尝一口,惊为天人:“妈妈,这个好吃!”
苏笑笑把大包子挑出来,又挑几个小的,团团提醒:“妈妈,小的你吃!”“给你爸尝尝。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你不喜欢不等于爸爸也不喜欢。“苏笑笑又挑六个蟹黄和蟹肉虾仁的放小瓷盆中,“面汤很热,你出去玩一圈回来喝也不晚。”
团团经常帮妈妈送东西,看到小瓷盆就知道要帮妈妈跑腿,“给三娃哥哥吗?”
“不是。这个笼屉是双姐的。我们用人家的东西是不是应该谢谢人家?"苏笑笑把盆给团团,“到双姐家不许说不好吃。你要说你喜欢吃韭菜馅的。”团团一手抱着盆,一手吃包子。
吴双刚下班,在院里洗脸,看到他进来,晃晃悠悠的,盆随时有可能掉地上,惊得喊儿子出来。吴双家老大慌忙迎上去:“给我吧。"把盆接过去就问,“团团,你吃了吗?”
团团举起啃了一半的包子。
吴双的大儿子拉着他到屋里就叫妹妹把自家的盆拿出来。他把六个包子放自己盆里,就把小瓷盆还给团团,“要不要哥哥送你回去?”团团摇摇头,叫哥哥姐姐快尝尝。其实他想知道妈妈说得对不对。吴双拿着毛巾进屋:“团团,你妈刚做的?”团团点头。
吴双叫儿女趁热吃。
吴双的大儿子拿一个蟹黄蟹肉的,他掰开一看没有韭菜木耳,问团团是不是馅料不一样。
团团伸出手:“我妈妈做三个。”
吴双听了这话好奇也掰开一个,里头有虾仁:“还真是。“要给团团一半,团团摇头,举起自己的包子:“我吃韭菜。”“你这孩子,没口福。”
团团不敢说不喜欢:“双姐,我回家了啊。”吴双乐了:“双姐是你叫的吗?慢点走,别跑!”团团晃晃悠悠到家就向妈妈禀报,哥哥姐姐喜欢蟹肉虾仁,妈妈说得对,他不喜欢不等于别人不喜欢。
苏笑笑问:“那我们晚上还做饭吗?”
团团摇了摇头。
苏笑笑摸不准小孩吃不吃姜汁核桃蛋就没着急做。原计划是如果团团喜欢蟹黄包,就给他做姜汁核桃蛋驱寒。小孩吃半个包子,不到一只螃蟹,完全没必要驱寒,干脆不做了。
娘俩吃好,苏笑笑把蒸笼刷干净就给吴双家送去。团团跑过去找哥哥姐姐。吴双叫几个孩子跟团团出去玩儿。
吴双家刚吃过饭,碗筷还没收拾。她一边收拾一边唠叨孩子不知道帮她干活。苏笑笑心说,还不是因为你心疼孩子。估计吴双不想听她这样说,就笑着说:“我觉着挺好。你看你中午不回来,人家仨也没饿着,平时也没让你操心。十来岁就这么懂事的孩子可不多。”
吴双摇头:“钟团长家的大娃七八岁就知道做饭买菜。”苏笑笑想起张怀民跟她的说的事就想笑:“那孩子嫌妈做菜油少。你放心你家老大天天早上去副食厂想吃什么买什么?”吴双不由得摇头。
“对啊。你不放心,孩子就没法比人家懂得多。”吴双:“不是我不放心,钟团长和宋老师太能惯孩子。你来得晚不知道,他家院里以前还养鸡养鸭,逢年过节用铁锅炖大鹅。鸡鸭鹅本来就香,有时候还在院里炖,整个家属区的孩子都被馋的流口水。别看他们两口子一个月一两百,我怀疑能吃一百五。工资全吃了,七个孩子将来咋办?哪家姑娘敢嫁给他们啊。苏笑笑怀疑吴双认为宋老师每月二三十块钱,“船到桥头自然直。不舍得给孩子吃,一个比一个矮,就算存了几千块钱,将来也不好找对象。”吴双仔细想想:“你说得对。凭大娃的长相,又会做饭又知道洗衣服,家里揭不开锅也不愁找对象。”
“不是我说,双姐,你家俩儿子,存款比钟家多,你家老大都不如大娃好找对象。”
吴双的大儿子跟钟大娃同岁,俩人还是同学,比钟大娃矮三四公分。吴双想想刚才几个孩子一个劲夸苏笑笑的包子好吃,“这,我家跟钟家不一样。宋老师娘家条件还行,不需要她出钱出力,钟团长也没啥亲戚,他哥工作不错,只有俩女儿负担轻,还能反过来帮他一把,我和老周家都指望我们。”苏笑笑:“救急不救穷!”
反哺娘家和婆家成了习惯,吴双要面子也不好意思拒绝穷亲戚,哪怕苏笑笑说的道理她懂,也无法立刻下定决心,“明早还去菜市场吗?几个孩子都说你会买菜,我跟你一块去看看。”
苏笑笑想让她跟钟大娃学学三餐安排,可看吴双的样子显然不赞同钟家那么过日子,“好啊。回头我喊你。”
吴双把厨房收拾干净就和苏笑笑出去。
到门外看到张政委院门外站着四五个女同志,俩人相视一眼,出事了。随即俩人大步过去,吴双问王素芬聊什么呢。张政委的爱人王素芬往四周看一下,确定都是军嫂没外人,小声说:“郑医生和高老师离了。”
吴双在家属区七八年没听说过离婚的,这事太稀奇,以至于心里咯噔一下:“为啥?”
站在苏笑笑旁边的军嫂说:“听说俩人吵架吵恼了,郑医生动手抓高老师,高老师反手推她一把,郑医生就说高老师打她,哭着喊着说日子没法过,她那个外甥女也是个不省事的,说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必须离!俩人上午跟单位说一声,下午就离了。”
苏笑笑总觉着"零次和无数次"不像这个时代的人说的话,“郑医生的外甥女是不是林莹?”
吴双诧异:“你不知道?”
苏笑笑摇头:“我来到这边这么久就去过两次卫生院,一次刚来团团不适应病了,一次给团团打防疫针。”
吴双:“就是她。那姑娘心气高,二十多了还没对象,也不知道想找个啥样的。”
苏笑笑问:"高老师真家暴了?”
王素芬忍不住说:“怎么可能!高老师的爹三天两头写检查,去大队部反省,高老师不为自己,为了他父亲,郑医生家暴他他也不敢还手。我猜推郑医生那一下是身体本能反应。好比我打你,你下意识闭眼或者躲闪。”“他们有孩子吗?"苏笑笑问。
王素芬点头:“一儿一女都归高老师。老大和老二跟小吴家老二老小差不多。”
吴双:“跟我家那俩同班。也跟钟团长家的二娃和三娃同班。”王素芬又说:“俩孩子郑医生一个没要!”苏笑笑心里好奇,郑医生不知道明年革命结束,林莹也该知道。难道因为高老师以后碌碌无为,俩孩子也没什么出息吗。高老师跟郑老师凑合着过,破罐子破摔,不等于他离婚后仍然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兴许人家为了儿女,过几年辞职下海,成了翁洲岛首富呢。苏笑笑道:“其实离了也好。父母天天吵架,孩子也不好过。”王素芬刚才还跟几个军嫂说孩子可怜。听了苏笑笑的话,王素芬如梦初醒:“小苏说得对。高老师养得起,在学校没人敢欺负孩子,家里没了争吵,说不定孩子的成绩越来越好。”
“学习不好啊?"苏笑笑问。
王素芬:“中不溜。要是高考没停,肯定考不上大学。”她身边的军嫂说:“照现在的成绩也考不上中专。”苏笑笑心说,难怪郑医生身边有林莹这个先知还选择离婚不要孩子。不知为何,苏笑笑有预感俩孩子会因为郑医生的狠心发奋读书。苏笑笑:“现在郑医生搬回娘家了?”
王素芬点头:“下午你去小吴家拿蒸笼的时候搬的。看你忙就没叫你。郑医生娘家那些人也不像话,去搬东西的时候高兴的跟郑医生出嫁一样。俩孩子看见了得多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