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笑笑不跟他废话,抱起他直接回家,到家指着他的花书包:“想起来了吗?你猜张政委家的哥哥姐姐和周参谋家的哥哥姐姐为什么那么晚才出去玩儿?团团试探地说:“作业写好才去玩儿?”
“对喽!"苏笑笑趁着小孩正兴奋精神极好,把他的书本拿出来。张怀民不禁问:“这是一年级课本?你现在教他,回头上一年级他还听吗?”
苏笑笑:“听人说过几年会慢慢把这几年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离上一年级还有两年,到时候该忘得差不多了。不过潜意识里还记得。”团团听懂了:“妈妈,我不会忘的!”
“妈妈也不希望你忘记。"苏笑笑道,“可以开始了吗?”团团:“十以内加减法我都会了啊。”
“我说三加四你知道等于几,我说二加五你就不知道了,这叫会?”团团无言以对,因为这两道题他妈下午刚说过,团团还说错了,认为二加五等于八。
张怀民见儿子这么乖也没故意逗他。他听到厨房传来水开的声音就悄悄去厨房,然后端着热水到门外洗脸刷牙洗脚。随后回来封炉子灌盐水瓶。张怀民的手表在饭桌上,苏笑笑一看学了二十多分钟,就让团团把书收起来。团团洗漱后到楼上温暖的被窝里就忍不住打哈欠。张怀民看他睡在中间,忍不住说:“天热起来让他自己睡。”苏笑笑:“也要很热才行。”
张怀民想想:“我有办法!”
三伏天来临,张怀民得空就回家,晚上睡觉搂着儿子。不到一周团团就嫌三个人睡又热又挤,要和妈妈去隔壁睡。
团团睡相很好,睡前什么样醒来什么样,被子都不带变的。苏笑笑放心他自己睡,就让他自己先试试,然后又把她和张怀民的床移到靠近次卧那面墙,跟团团一墙之隔。
团团在隔壁说话,苏笑笑听得一清二楚。团团用他的小人书敲敲墙,苏笑笑用手拍几下。团团感觉妈妈在身边,跟往常一样很快进入梦乡。大概一周,团团就找到一个人睡的乐趣,可以在床上翻身打滚,可以披着毛线毯扮演齐天大圣孙悟空,还可以把小人书铺满半张床,想看哪本拿哪本。张怀民一见儿子不闹着要妈妈就故意逗他:“团团,今晚跟爸爸妈妈睡吧。”
“不要!"团团钻进次卧关上门。
苏笑笑敲敲门,团团开一条缝,一看是妈妈,他犹豫片刻,放妈妈进来,不许爸爸进。
苏笑笑把他床上的东西放书桌上,团团急了:“不要拿我的东西!”“我给你擦擦凉席!"苏笑笑朝他脑门上戳一下,“什么东西都往床上放,凉席脏了也不洗,你就不怕虫子咬你啊?”
团团:“我有蚊香。”
“蚊香杀蚊子不杀虫。“苏笑笑把毛巾反过来又擦一遍,凉席晾干后才把团团的东西放回去。
团团爬到床上一脸嫌弃的说:“放错了。这个小人书在我手边,这个我现在不想看,你要放最里面。”
“我又不知道你今天想看什么。"苏笑笑把毛巾递给客厅里的张怀民,“把咱们那边也擦擦。”
张怀民接过去故意说:“别管他,让他自己收拾。”团团听见了,拔高嗓门:“妈妈给我弄乱的,妈妈收拾。妈妈,快来!”苏笑笑进去:“又不嫌妈妈乱放?”
“我教妈妈怎么放。“团团比去年这个时候高四五公分,但依然是个小团团。一米二宽两米长的床对他而言很大,苏笑笑看着他爬到东又爬到西,跟个小陀螺似的一样喜庆。
所有小人书放好,晚上盖肚子的毛线毯也放好,团团坐到床上长吁短叹:“累死我了!”
苏笑笑拿起他的凉鞋,抱着他下楼:“洗不洗澡?”汗裹在身上难受,团团乖乖点头。
洗澡的时候张怀民过去,团团惊恐尖叫,“不要你洗!”吴双一家从屋里出来,问:“出什么事了?”张怀民朝儿子脑袋上一巴掌,起身回答:“没事。我要给他洗澡,他嫌我手劲儿大!”
团团转向他老子,你还知道啊?
张怀民已经很控制,可是也没想到仍然会把儿子的皮肤搓红。张怀民蹲下:“你自己洗,洗好了爸爸给你擦干净!”“不要!我要妈妈!”
张怀民指着他放地上的手表:“七点多了,妈妈不做饭吗?”昼长夜短,将近八点天才黑,团团看着西边的晚霞,以为才五六点钟。团团伸出湿漉漉的小手,张怀民先他一步拿起手表:“爸爸的表不防水,擦干净再看!”
团团还想玩水,又缩回水盆里,看到妈妈出来摘菜:“妈妈,吃什么呀?”苏笑笑:“凉拌西红柿,拍黄瓜,再来一个油焖茄子?”团团馋了:“没有肉吗?”
苏笑笑:“早上刚吃过肉丝面,你又馋了啊?”团团舔舔嘴角:“可以吗?”
苏笑笑摇头:“不可以。副食厂只有早上有肉。要不妈妈去买两斤蛏子红烧?”
团团吃过蛏子,味道不错,“妈妈去吧。”苏笑笑转向张怀民,无声地问他吃吗。张怀民点点头,苏笑笑把菜筐放廊檐下,去屋里拿几块钱。到副食厂苏笑笑先转一圈,买两斤蛏子又买一条石斑鱼。团团喜欢吃土豆丝饼,苏笑笑又买几个新下来的土豆和红薯。回到家中,苏笑笑用铁架子烧蛏子和石斑鱼,用炉子煮红薯小米大米粥,趁着有空还做个凉拌黄瓜。粥煮的浓稠,红薯黏糊糊的糊嘴,团团很喜欢喝,黄瓜开胃,团团也喜欢吃,结果只吃了几块鱼肉和几个蛏子。团团吃完把碗筷放厨房就跑出去找朋友。
张怀民看着桌上的菜,忍不住笑了。
苏笑笑奇怪:“笑什么?”
张怀民:“张政委说他家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饭量大,他稍微慢一点都没得吃。突然觉着还是孩子少了好。”
苏笑笑道:“那是因为他和嫂子不舍得吃。像钟团长家,这个时节的蛏子肥,他家一次就买一筐。像土豆和红薯,卖这两样的职工说大的好的都被钟大娃一早过来挑走了。还说他买这么多又买一串螃蟹。我感觉钟家一天伙食费就得七八块钱。”
张怀民摇摇头:“红薯两分钱一斤,一百斤才两块钱。他拎半袋五十斤一块钱可以吃两天。土豆也差不多一块钱。蛏子和螃蟹便宜,最多四块钱。一天下来五块钱。再说了,也不是天天这么吃。钟家院里种满了瓜果蔬菜,有时候就买几根猪大骨烧汤。”
苏笑笑:“一天五块钟团长的工资也不够啊。”“钟团长比我大几岁,军龄比我长,他从军校出来就是军官,这么多年下来,现在算上军龄以及各种补贴,我感觉他的总工资快赶上副师了。”苏笑笑忍不住问:“你直接说工资多少。”张怀民:“至少一百六。”
苏笑笑惊得张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