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打斗声武器声交织,刀光剑影闪得人眼疼。幸而裴少疏身边的暗卫个个能打,动起手来招招利落,目前无一个刺客能够近裴少疏的身。
雪势渐大,狂风乱舞把满天雪花吹得缭乱,迷花了众人的眼。
风雪使周遭的一切白得模糊不堪,北风过境,轻莺在营帐中抱紧自己,哪怕雪花纷纷,视野混沌,视线始终锁在裴少疏的身上。
似乎只有看着他才能安心。
这时她注意到裴少疏身后的一顶帐子中无端蹿出一个人,此人一身侍卫打扮,手里举着的长刀却对准前方的裴少疏。
那个侍卫脚踩在厚厚的雪地上,无声无息,一步一步缓缓靠近裴少疏。
有人想趁乱暗杀裴少疏!
霎时,轻莺来不及思索,直接大步冲出营帐,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把短刀,直奔侍卫而去。
铺天盖地的雪花刮在脸上生疼,她咬紧牙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奔跑,似乎从来没有跑过这么快,嘴里喘不开气,以至于小头履鞋跑掉了都不知道。
风呼啸而过。
长刀的凛凛寒光即将劈在裴少疏身上,轻营瞳孔紧缩,闭着眼纵身一扑,短刀径直砍在了侍卫肩头,巨大的血色溅落于雪白的地面,染红了每 朵寒冰雪花。"大人小心!"
侍卫受了她一刀,口吐鲜血狰狞转身,欲图把长刀的刀尖对准轻莺,她来不及逃窜,害怕地闭上双眼。
要死了吗。
至少救了裴相,也算死而无憾。
突然……没那么怕死了。
忽然凌厉的风袭来,轻莺骤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攻击她的侍卫早已被踹出老远,裴少疏稳稳握住她的腰,双目赤红。
他俊美清冷的面容上沾着残血,眼底情绪剧烈颤抖,轻莺从未在裴少疏脸上见到过如此失态的神色,仿佛冰原之上的花碎了身上寒冰,露出脆弱的花蕊。轻莺手里沾着血的短刀哐当一声落地,砸下雪坑,她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后知后觉溢出眼眶:“大人……”
紧接着,裴少疏紧紧抱住了她,几乎把单薄的少女整个人嵌在怀里,身体微微颤抖。轻莺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和不安,小声说:“大人……奴婢没事,你别担心..…”“你知不知道那刀落在你身上会有什么后果?”他嗓音沙哑,藏着隐隐的后怕。“知道,”轻莺吸了吸酸涩的鼻子,“可是奴婢更怕那把刀落在大人身上呀……”
“你别凶我……”
裴少疏拍了拍她的背做安抚,声音柔和:“没凶你。”"大人,怎么办呀,会不会真的出事?"“放心,不会有事。”
说话间,四面八方又冲上来一队人马,士兵个个声势威武,训练有素,领头人于风雪中现身,年近半百却身强力壮,精神极佳,一身银白盔甲穿得赫然有度,步伐虎虎生风。俨然是将军装束。
此人高声—吼:“我乃飞威大将军裴承,骑历营大军已包围琼山,叛党们识相点速速放下兵器,否则别怪我大开杀戒!”
“听见没有!”
语罢众将士振臂—呼,响彻云霄,震慑人心。
此人姓裴,轻莺震惊地看向裴少疏,裴少疏点了点头说:“是我大伯。”轻莺不敢置信,裴相的大伯不是在边关吗?
与之有同样疑惑的还有东昌王的兵将,论行兵作战他们自然比不过常年在边关厮杀的骑历营,可是裴承怎么会带着兵马来这里?!难道是他们中计了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硬拼无异于找死,众人纷纷停止厮杀,撂下手里的兵器,一场叛乱转瞬间已平大半。此时裴承仰天长笑调转马头,高声道:“你们守好陛下和裴相,我带人去将乱臣贼子捉回来!”
“遵命!”
裴承大将军来去匆匆,转眼消失于茫茫大雪中。
等到周围安定,裴少疏忽然将轻莺抱坐到了旁边的岩石上,轻莺不明所以,低头一瞧,险些原地晕倒。
她的鞋履半路跑掉了,脚掌不知划在了什么尖锐的东西上,竟然裂开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淅淅沥沥渗血,鲜血滴在银白雪地上,艳得惊人。嘶,轻莺慢半拍感觉到疼。
无铭匆匆从远处跑过来,带来了帛巾和她的鞋子。
裴少疏从他手里接过东西,单膝半跪在轻莺面前,垂首为她清理脚掌血迹,包扎伤口。
轻莺惊讶地睁大双眼,想把裴少疏扶起来,声音紧张:“大、大人,你不能跪在奴婢面前啊,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我定的。”
“你听话别乱动,又流血了。”
裴少疏动作轻柔,为她细细拂去碎屑,缠上一圈又一圈的帛巾。
周围无数双眼睛看着眼前震撼的一幕,每个眼中都充满好奇,这可是当朝丞相,向来不近女色孤傲清冷的裴少疏,如今竟在为一个小婢女包扎脚上的伤口!疯了吧,这是幻觉吗?
面对无数目光,他浑然不觉,只在意少女会不会疼。
轻莺又想哭了。
她发丝散乱,狼狈不堪,小声哽咽着问:“大人,奴婢是不是也没那么胆小……”
裴少疏抬起头,望着眼眶红红的轻莺,翘起唇角认真道:“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小娘子。”